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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190、番外(三)
    西南边陲的深秋比京城的夏日还要燥热, 欧菁倚在床榻上,直盯盯地看着窗外,心里却是无波无澜, 更不曾感悟到什么诗情画意。

    任谁在屋子里关了三个月都不会再有心情去伤春悲秋, 在经历过愤怒、悲鸣、怨忿……种种情绪的纷扰之后, 欧菁终是冷静下来,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

    一个人的未来。

    与沈茂成婚三月, 欧菁就生出了悔意。

    在扬威伯府的日子虽比在承恩侯府自在一些,却远不如在三叔的府邸里那样随心所欲。

    婚后的生活也不像婚前往来时那样丰富多彩, 朝夕相处, 反而处没了乐趣。

    沈茂的一双儿女都不是省油灯,即便欧菁不想理会他们,他们也要是时不时地找些存在感,给欧菁弄出一些麻烦。

    更让欧菁不爽的是, 扬威伯府虽然人口简单,狗屁倒灶的事情却一点不比承恩侯府少。

    沈茂没有父母,却有不少依附他生活的族人。

    沈茂在外征战的时候,府里的产业都是由这些族人掌管, 每年的收益也被这些族人以各种名义挪用一空,使得京城里的扬威伯府比曾经的承恩侯府还要不如。

    欧菁嫁入伯府之后, 将沈茂名下的产业全都收了回来, 这才让府里有了些许收益。

    欧菁觉得自己既往不咎就已经很大度了,但沈茂的那些族人却觉得自己被断了财路,抢了生计, 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变着法地继续占伯府便宜,隔三差五就要上门打一次秋风,哭天喊地地要扬威伯府继续供养他们。

    欧菁应付了几次就没了耐心,直接将人拒之门外,不予理睬。

    这些族人转头找上了沈茂,向他大吐苦水。

    沈茂也觉得欧菁这种做法不够稳妥,容易被人戳脊梁骨不说,更可能惹来言官弹劾。

    欧菁懒得和沈茂吵架,直接把管家权丢还给他,将自己的嫁妆、人手和扬威伯府做了分割,然后就关起院门,悠哉悠哉地过起了日子。

    没能让欧菁认错,沈茂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见欧菁不肯再继续管家,他也没有非要把管家权还她,转手丢给了府中管家,命他找人接管府里的琐事和府外的产业。

    然而一个月过去,沈茂却发现他的生活竟然变得一塌糊涂。原本口渴的时候只要伸手就能拿到适合饮用的茶水果饮,如今却得特意吩咐下人一声,有时候甚至连现成的开水都没有准备,还得去厨房现烧。

    日常的饮食也明显不如欧菁管家时精致可口,府中的规矩更是形容虚设,时不时地就有陌生脸孔出现在沈茂面前,让沈茂仿佛回到了刚回京城的那段时间。

    沈茂狠狠打杀了几个,这才让府里重新规矩起来。

    但紧接着,沈茂就愕然得知,府里竟然没钱吃饭了。

    难以置信的沈茂赶忙将账本要了过来,随即发现,这一个月来,光是族人借款就将府里的钱款消耗了大半,余下的那一部分又被他的儿女取走。

    除此以外,府里这一个月的日常花销也明显比欧菁管家时高出了数倍有余。

    再一查收益,沈茂便恼火地发现上个月还在盈余的铺面,这个月竟然全都在亏钱,而亏钱的原因,除了经营不善,更主要的还是族人们近乎抢劫一样的赊账,使得东西“卖”了出去,货款却无法回收。

    沈茂倒不心疼这点浮财。

    京城里的这些产业就是摆出来给人看,有收益固然好,亏了本其实也不伤筋骨。

    真正让沈茂难以忍受的是丢脸。

    他的新夫人出了招,而他却没能接住,反倒让自己出了丑,得了难堪。

    好在,新婚假期已然结束,沈茂也已经接了旨意,很快就要离开京城,回西南驻守。

    沈茂趁机向欧菁服了软,带着欧菁离开京城,奔赴驻地,把扬威伯府的烂摊子抛诸脑后。

    西南边城的将军府倒是比京城的扬威伯府顺心许多,没了沈茂的一双儿女作祟,也没了那群族人的不断骚扰,府里的下人也训练有素,做起事来干净利落。

    只是还没顺心多久,欧菁便听闻了欧阳遭到皇帝陛下厌弃,被贬去修陵寝的事情。

    一听说此事,欧菁马上派人回了京城,想要知道三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然而派出去的人刚走不久,此事已在西南边城传开,欧菁的日子也变得不再顺心。

    沈茂的态度倒是没什么变化。

    沈茂原本就不是因为欧菁与皇夫九千岁的关系才娶她,听闻此事,虽有一点惊讶,却也仅此而已——京城里的承恩侯府都还好端端地在那儿,他家夫人一个弱女子,更不可能受此事波及。

    其他官眷幸灾乐祸的眼神也算不得什么。

    欧菁头上顶着郡主的封号,光是把人叫过来行礼问安就能把人折腾得半死,即便有不懂礼数的妇人当面嘲讽欧菁,也被欧菁当场报复回去了。

    真正让欧菁烦不胜烦的是边城里那些听闻此事就以为能够加以利用的蠢女人们。

    沈茂年纪偏大,长得也很一般,官职和封爵在一众勋贵里也不算亮眼,入不了京城贵女们的法眼。但在西南边城,沈茂却成了香饽饽,即便有了正妻,也依然有很多人家的姑娘想要进入他的府邸,为妾为婢。

    欧菁刚到边城的时候,这些女人畏惧她的身份背景,又听说她连国公夫人都敢摔打,没敢轻举妄动。

    这会儿一听说她的靠山出了变故,这些女人便又心思活络起来。

    开始的时候,欧菁也只是觉得她们烦人。

    西南边城可不是出美女的地方,当地人所谓的美人在欧菁眼里就是黑瘦的母猴子,要容貌没容貌,要气质没气质,若是这样的女人都能让沈茂动心,欧菁宁可自请下堂,也不愿意自降身份,与这样的女人争风吃醋,一较高低。

    可随着欧菁在边城的时间越来越长,肚子里面却一直没有动静,新的流言蜚语便应运而生,想要进入将军府,给沈茂生孩子的女人也越来越多,连远在京城的祖母和母亲都动起了借腹生子的念头,想要给欧菁送些好生养的女人过来。

    如此一来,即便沈茂立场坚定,欧菁自己也难免犯了嘀咕。

    好在,欧菁是跟在欧阳身边长大的,并不像其他正常成长的小娘子那样把能不能生出孩子当成天大的事情,即便心中焦急,也不会因此委屈了自己。

    嘀咕之后,欧菁就没再糊涂,将想要给沈茂生孩子的女人全部踹开,把祖母和母亲的“好意”也都驳了回去。

    成婚五年,欧菁才终于怀上自己的孩子。

    然而刚刚欢喜了三个月,沈茂的一儿一女就突然来了边城。

    像沈茂这样的武将,其儿女,尤其是嫡出的长子,必然是要留在京城,放在皇帝陛下的眼皮底下的,不得皇帝陛下允许,根本不能擅自离开京城。

    正因如此,一双儿女的到来并未让沈茂感到欢喜,反而皱起眉头,为善后之事头疼起来。

    欧菁就更加欢喜不起来了。

    沈茂的两个儿女嘴上说着想父亲,实际上却是听闻了欧菁怀孕一事,偷偷跑了过来。

    与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个自称是他们表姑的年轻女人。

    这个所谓的表姑只能说是不丑,但天生一副弱柳扶风的姿容,像极了三叔院子里那个苏姓妾侍常说的白莲花。

    一看到这个表姑——确切地说,是表姑娘,欧菁就知道将军府里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就在沈茂努力劝说儿女回京的时候,欧菁收到好心侍女的通风报信,在沈茂午的厢房里,将沈茂和表姑娘捉[奸]在床。

    两人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只不过表姑娘清醒着,沈茂却是睡死过去。

    “表哥他……喝醉了……”

    表姑娘缩在沈茂身后,楚楚可怜地辩解道。

    欧菁撇了撇嘴,直接命人将表姑娘从床榻上拖了下来,然后用一盆冷水浇醒了沈茂。

    苏醒后的沈茂满脸莫名,正想和面前的欧菁发火,却听到一旁有女子在向他求救。

    转头一看,沈茂终于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马上变了脸色,想要向欧菁解释。

    欧菁没听沈茂解释。

    沈茂这会儿还只是猜测,欧菁却对整件事的详细流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沈茂的好女儿给他送了一碗加了料的酸梅汤,把他药翻在地,然后又把那位表姑娘领了进来,使这位表姑娘和自己的父亲滚做一堆。

    可惜,这丫头年纪太小,那位表姑娘也是个没经历过人事的在室女,她们显然不清楚,那档子事情可不是一个昏死过去的男人能够胜任的,即便脱光了衣服,也不过就是躺在一起。

    两个孩子更不知道,西南的将军府不是京城的扬威伯府,欧菁在此处当了五年的主母,对府里的掌控远不是他们这两个毛孩子所能理解。

    两个孩子设定计谋时说的那些话,欧菁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二人并不是真的想给他们父亲添个妾侍,不过就是想利用此事让她伤心生气,最好能一气之下流掉孩子,再大出血伤身,一尸两命。

    如此一来,她的那些嫁妆,还有她的郡主封号,就全归了他们这两个继子继女。

    ——做梦去吧!

    欧菁朝沈茂笑了笑,命人把他的那对儿女“请”了过来,当着他们的面,用剪刀在这位表姑娘的脸上刻下了一个“贱”字。

    沈茂的一双儿女吓得脸色发白,沈茂也因为惊愕而没去阻止。

    然后,欧菁却朝着他们爷仨灿烂一笑。

    “猜一猜,我下次会用什么字?”

    以及,用在谁的身上?

    欧菁把这个女人留给了沈茂,但那日之后,欧菁就再没见过这个女人。

    紧接着,沈茂的一双儿女也要返回京城,将与他们一同上路的还有沈茂的心腹家将和请罪折子——武官的家眷离开京城是要得到皇帝陛下批准的,此事虽没写入刑律,却是比刑律更加要命的不成文的规矩,只是这二人年纪尚小,又是无心之失,想必皇帝陛下也不会上纲上线地非要处罚。

    然而,出发的日期刚刚确定,沈茂的一双儿女便又干出了一件大事——

    当欧菁在后院的花园里消暑闲逛的时候,姐弟俩装作吵架的样子,一前一后地冲了出来,直冲冲地撞到了欧菁身上,不仅将她撞倒在地,还在她的肚子上狠狠踩了一脚。

    这一摔,一踩,终是让欧菁失了孩子。

    事后,在懊悔自己粗心大意的同时,更让欧菁愤怒的是,此事的罪魁祸首,那两个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孩子的姐弟,竟然只是被沈茂关了起来,连打都没打一下。

    欧菁瞬间就寒了心,与沈茂大吵了一架。

    争吵中,沈茂说漏了嘴,欧菁这才得知,她之所以五年才怀上身孕,竟是沈茂暗中避孕所致。

    “你我二人相依相伴地过一辈子不好吗?”沈茂辩解道,“何必平添一个孩子进来……”

    “若是嫌孩子多余,你怎么不把那两个小畜生全都宰了?”欧菁冷冷一笑。

    沈茂立刻阴了脸,“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当然是人话!扼杀胞弟,谋害继母,这样的事,即便是畜生都干不出来!”

    “欧菁——”

    “沈茂!”欧菁没给沈茂发火的机会,“和离吧!”

    沈茂愕然色变,但马上就抓住欧菁,将她按回了床上。

    “想也别想!你进了我沈家的门,就只能葬在我沈家的祖坟里!生是我沈家的人,死是我沈家的鬼!”

    沈茂毅然决然地撂下话来,然后就把欧菁锁在了屋子,将她陪嫁过来的一众奴婢也都挑拣出来,关进了她的院子,不许他们走出院子半步,日常所需全由他的下人递送。

    但沈茂并不是把欧菁关起来不管。

    沈茂每日都会过来,即便欧菁对他不理不睬,也会留在她的院子里过夜。

    欧菁原本就是一时嘴快,之后未尝没有后悔,然而就在欧菁软了心肠,准备与沈茂和好的时候,却发现她的午膳被人下了毒。

    欧菁并不觉得这是沈茂想要害她。

    以沈茂的力气,若是想要她死,直接掐住她的脖子灌药就是,用不着混到饭菜里面。

    会这么做的,只有沈茂的那两个孩子。

    害了她的孩子还不够,还想要害死她……

    欧菁冷冷一笑,当即把沈茂叫了过来。

    得知有人在欧菁的饭菜里下毒,沈茂当即赌咒发誓,要给欧菁一个交代。

    然而第二天一早,沈茂就把一双儿女送离了边城。

    欧菁彻底寒了心,再一次向沈茂提出和离。

    沈茂依旧不许。

    这一次,二人不仅吵了架,更动了手。

    但欧菁毕竟是刚刚伤了身子,本就处于虚弱之中,沈茂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欧菁终是没能冲出院子,反被沈茂捆绑起来,一众奴婢也被沈茂叫来的兵丁带走,换上沈茂自己的心腹婢女。

    欧菁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三天。

    沈茂并没有因此心软,直接撂下话来,她若就这么死了,他正好将她葬入沈家祖坟。

    但欧菁同样没有服软。

    第四天的晚上,欧菁便把自己屋中豢养的鹦哥放了出去。

    这只鹦哥是青儿留在欧菁这里的。

    欧菁成婚之前,青儿虽没像白嬷嬷一样离她而去,却也不愿继续以婢女的身份跟在她的身边,被那些不知内情的人颐指气使。

    青儿给欧菁留下一只鹦哥,让她在危急的时候或者是需要自己出手相助的时候,把鹦哥放出去。

    然后,青儿没有随欧菁一起嫁入扬威伯腹,只在府外不远处找了个地方住下。

    欧菁随沈茂一起离开京城,到西南驻守的时候,青儿也悄悄跟了过来。

    欧菁本以为会把这只鹦哥养到寿终正寝,没曾想,不过五年,她就需要青儿过来“救命”了。

    还好,只是五年。

    青儿可是只会留在她身边十年的,若是十五年、二十五年后,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就算想要求助都找不到人了。

    第二天晚上,欧菁见到了青儿。

    把自己目前的状况简单说了一遍之后,欧菁就对青儿道:“我要离开这里。”

    青儿皱了皱眉,“这地方的兵丁太多,关卡严密,我自己一个人还能来去自如,若是再加一个你,即便出了府,也未必能出得了城——你还有别的人手可用吗?”

    “若是有的话,我就不会找你了。”欧菁苦笑。

    “那就只能找主子帮忙了。”青儿叹了口气,“能再多等一段时间吗?”

    “你能联系上三叔?”欧菁一愣。

    自从出嫁,欧菁就和欧阳失去了联系。

    得知欧阳被皇帝“撵”出京城的时候,欧菁派出去的人也没能找到机会与他见上一面。

    之后,更是再没听到过欧阳的消息。

    “联系是肯定能的,就是不知道需要多久。”青儿答道,“天晓得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不是在……”修建陵寝吗?

    欧菁一愣。

    青儿轻咳一声,“这件事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

    难怪……

    欧菁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每年新年,皇帝陛下都会额外给她一份赏赐。

    欧菁一直以为这是伯夫人的份例,今日听青儿一说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是皇帝陛下的爱屋及乌。

    青儿很快离开将军府,一去无踪。

    欧菁却不再着急,谨慎地吃起了东西,只是依旧不与沈茂交流。

    沈茂也没逼她,仿佛吃定了她肯定会一步步地退让,最终屈服于他。

    但沈茂并不知道,欧菁打小在欧阳身边长大,学了很多事,就是没学过低头服软。

    夏去秋来。

    欧菁终于等到了结果。

    这日晚上,欧菁正一如既往地在床榻上发呆,门口处却忽地传来了敲门声。

    不等欧菁回应,一个熟悉的声音便跟着响起。

    “菁儿,我进来了。”

    话音未落,屋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她的三叔欧阳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走了进来。

    一时间,欧菁都有些发懵。

    更让她难以判断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的是,欧阳的容貌竟与五年前一般无二。

    她的三叔可是快四十的人了!

    见欧菁呆呆地看着自己,欧阳挑眉问道:“怎么不吭声,别是被人给毒哑了吧?”

    “没!”欧菁赶忙摇头。

    一听这说话的语气和用词,欧菁就知道这肯定是她三叔。

    紧接着,欧菁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三叔!”

    “好了,好了,我在这儿呢!”

    欧阳快步上前,拍了拍欧菁的脑袋。

    欧菁咧开嘴,挤出笑容,但泪水却没有就此停止。

    欧阳没再说话,静静地站在床边,任由她哭了个痛快。

    等到眼泪哭干,欧菁终于破涕而笑,一边擦着脸上泪痕,一边开口问道:“三叔这些年去哪儿了?”

    “我无论去哪儿都能过得快活。”欧阳挑了下眉毛,“倒是你,似乎吃了不少苦头呢!”

    “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欧菁自嘲地笑了笑,“青儿都和您说了?”

    “嗯。”欧阳点点头,“你想怎么办,一走了之?”

    欧菁抿了抿嘴,“我……还想报仇!”

    “找谁报?怎么报?”欧阳追问。

    “去京城,找沈茂的那两个儿女。”欧菁一字一句地说道,“杀人偿命。”

    “然后呢?”欧阳继续问道,“若是你杀了沈茂的儿女,可就与他成了仇敌,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他若恨我杀了他的儿女,那就来找我报仇好了。”欧菁道,“放心,三叔,我不会乖乖任他杀的。”

    欧阳撇嘴道:“我以为,你应该未雨绸缪,斩草除根。”

    “他未曾负我,我没有杀他的理由。”欧菁摇了摇头。

    “好吧。”欧阳耸了耸肩,“穿好衣服,跟我来。”

    欧菁不由一愣。

    欧阳却没有解释,转身走了出去。

    欧菁怔了怔,终是离开床榻,换了身可以见人的衣服,并把自己打理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出屋外。

    欧阳正在门口等她。

    见欧菁出来,欧阳朝她招了招手,领着她朝旁边的院子走去,然后又进了另一个屋子。

    一进这个屋子,欧菁便恍然大悟。

    屋子里有五个人,其中有三个被绳子捆子,正是沈茂和他的一双儿女,余下的一胖一瘦,一男一女,却是庄管家和小青。

    显然,她的三叔猜到了她的心思,把沈茂的一双儿女从京城抓了过来,送到她的面前。

    看到欧菁和欧阳进来,一大两小全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沈茂更是瞪起眼睛,脱口叫出了欧阳的身份。

    “九千岁?!”

    欧阳呵呵一笑,没有理会,转头向欧菁说道:“交给你了。”

    说完,欧阳转过身来,带着庄管家和青儿走了出去。

    沈茂转头看向欧菁,厉声问道:“菁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欧菁也呵呵一笑,反手从衣袖里拿出一只匕首,“事到如今,你还问我怎么回事?”

    “不!住手!”沈茂马上明白过来,那张本就布满惊骇的脸孔也愈发地狰狞扭曲。

    但他被牢牢捆在梁柱上,不把屋子弄塌是不可能挣脱出来的,而他的两个孩子虽没被捆得这样解释,却被堵着嘴,想要破口大骂都发不出声音。

    欧菁没有理会沈茂的叫喊,握着匕首,径直朝着沈茂的那双儿女走了过去……

    一刻钟后,欧菁推门走了出来。

    沈茂还在她的身后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而欧菁却充耳不闻,直接向欧阳说道:“三叔,我们走吧。”

    “你想去哪儿?”欧阳问道。

    “三叔若是方便,就收留我一段时间吧。”欧菁垂眸答道,“京城,我是不想回去,也回不去的。”

    她当着沈茂的面杀了他的儿女,若是大摇大摆地返回京城,岂不是坐等沈茂上门报仇?

    再说,就算沈茂不敢擅离职守,离开边城,欧家也不会允许她这个外嫁女久居娘家,即便没把她五花大绑地送回到沈茂身边,也定会逼她和离改嫁,再将她嫁给别的男人,不然的话,就是将她送入家庙,甚至是直接送她一根白绫。

    “我倒是真不方便。”欧阳想了想,“不过,你若只是想找个地方栖身,倒不如去金珠那里,正好可以帮我照顾照顾她。”

    其实,去哪里都好,欧菁想,只要可以自由地活着。

    这段时间里,欧菁反反复复地想了又想,虽没想清楚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却很清楚意识到自己不想要什么。

    说她自私也好,不孝也罢。

    总而言之,她就是不想为任何人牺牲,也不想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她只想为自己而活,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

    “好。”欧菁毅然决然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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