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〇章 濟寧的悠閒時光(1 / 2)

小說:順明 作者:特別白

五十鞭子,還要不把人抽死,對於武裝鹽丁隊的鹽丁來說,實在是個很過分的要求,按照鹽丁們的處刑標準,差不多二十鞭子就要把人皮開肉綻,三十鞭子人就被活活的打死了,結果就是,兩名孔府的子弟雖然抱住了性命,但送回孔府之後,已經是無法站立起來,渾身上下一塊好肉也沒有。

“孔府子弟,聖賢傳承,這兩名販私鹽的無恥之徒,由衍聖公自行處置,地方上略行薄懲,還望孔府嚴正門風,再也莫要做出有辱大賢神明的事情。”

鹽丁把人送回孔府的時候,還光明正大的說出了這句話,這些話對孔府來說,不次於抽在那兩名子弟身上的五十鞭子。

真是響亮的耳光每一記都是抽在孔府的臉面上,鹽丁們直接是把兩個人抽打完了,然後用擔架抬著放在了孔府正門前,不觸犯禮節忌諱的距離上。

“販運私鹽”雖然素來有暴利,但卻是最卑賤,最被人瞧不起的行業,更加上是觸犯國家的鹽政大法,實在是抬不上臺面。

李孟眼下已經是加將軍銜的一省總兵,但朝野攻訐,無論那邊的文人總是提起這麼一條“李某起於微末,執賤役”。

還有流傳天下,文人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段子,說是某京師名門想要招李孟為女婿,誰想到該名門德高望重的族長,聽到這提議,立刻打了提議人,也就是他的兒子幾個耳光,義正言辭的說道“我族清正百年,豈能和此等人聯姻,自辱門風”。

實際情況是,的確是有京師二品以上的大員傳出訊息來,想要聯姻,有想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李孟的,還有的女兒小,想和李孟結個兒女親家的。

那可是殷勤的很,誰也沒有說什麼起於微末,執賤役之類的話語……

孔府周圍方圓地方,不是孔府的田產,就是孔府的旁系和佃農,要不就是公務往來,或者是遊學計程車子,總歸是和這孔府脫不開什麼關係。

這兩名孔府的子弟還是近支的,一向是跟著衍聖公的二公子跑差事,操辦些生意,在孔府之中一向是有體面的人物,今天卻被人直接叫出罪過,說是販運私鹽。

這罪名一說,真有些石破天驚的意思,聖人子弟居然也販運私鹽,而且送來擔架的人不過是四名尋常的布衣士兵,因為抬著擔架,手裡連個兵器都沒有拿。

這孔府衍聖公富貴不遜王侯,所謂藩王三衛他手上沒有,但是兩三百人制度下的護衛府兵還是有的。

而且孔府控制的人口壯丁也是要用萬來作單位計算,但這四名布衣計程車卒放下擔架之後,拿出那個文告大聲的念起來,口音還是帶著膠州口音的官話,有湊近了看的,發現那文告拿倒了。

這士兵明顯是把文告背熟了這才過來,這樣計程車兵,沒有武器,才不過是四個人,居然就在孔府門前,肆無忌憚的揭開孔府的臉皮。

這罪名看起來明顯是真的,所謂為尊者諱,孔府不肖子弟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不過地方官府都是要遮掩一二,今日間被人這麼明明白白的說出來,而且孔府上下噤若寒蟬的聽著,更讓人看不下去的是,還要罰銀,然後孔府的管家哭喪著臉,可還是恭恭敬敬的拿銀票出來給了。

這要是不給,接下來的命運差不多都已經是確定了,孔府在外面那麼多的莊子,保不齊被人衝進去殺了幾個,還說你窩藏盜匪,乖乖的給了吧!

被人打臉不敢還手,還要笑嘻嘻恭恭敬敬的挨著,許多遊學而來計程車子,看到這摸樣之後,只覺得心中某些東西轟然崩塌,直接扭頭就走。

平素裡孔府壓服佃農佃戶,甚至是周圍的小地主乖乖的為孔府服務,靠著富貴強權,也靠著孔府身上這層聖人傳承的神聖光環,但今天,最起碼在很多人面前,這層神聖的光環被毫不留情的剝奪了精光。

不管是士子,還是附近的佃農,經過這件事情之後,都是有個想法,這孔府原來是個紙老虎,外面看著嚇人,原來不過如此。

李、羅聯軍過了鄭州,向東奔中牟的時候,行動卻變得緩慢起來,這倒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對面是聚兵幾個月的四十萬官兵,即將到來的大戰,差不多可以決定流民和朝廷將來的命運如何。

由不得不慎重,李、羅聯軍不斷的調整佈置,劉宗敏、李過、郝搖旗等闖營出色的大將都開始變換到前鋒的位置上。

這時候的羅汝才也是不含糊,他的三太保楊承祖和四太保,都是最能打的強將,也都是被調到了最前面。

百萬大軍的規模龐大異常,可不是說調整就能調整過來的,為了力求大軍穩定,索性是停止前進,慢但是確保安全。

與之相對的是,朱仙鎮的官兵依舊是不動如山,流民大軍自西向東而來,那左良玉、丁啟睿所統率的官兵兵馬也都是轉換隊形,準備迎戰。

但每人統率的兵馬都是不分前後,近乎是在一條線上,因為無人願意在前軍做首先迎戰流民大軍的前鋒,大家都願意做後軍,方便逃跑的時候先跑,既然是都想在一個容易逃跑的位置上,都不願意頂在前面打。

要是糾纏爭執起來,恐怕敵人未到,自家的兵馬就要先混亂火併起來,大家索性是排在一條線上,這條訊息報到濟寧之後,李孟難得的幽默了一次,這個事情很像在現代時候聽到的一種官方措辭,叫做排名不分先後。

開封城內的河南巡撫李仙風和總兵陳永福看著朱仙鎮的官兵如此的憊懶摸樣,真是一點的信心也沒有。

本來在大軍集結之時,看著官兵如此勢大,還覺得有幾分把握,可看著官兵駐紮在那邊不動如山,只是消耗開封城內和透過黃河辛苦籌措的糧餉補給,這樣的官兵如何靠得住。

結果巡撫李仙風私下去了周王府一趟,第二天開封府北門又開,去往京師求援,說是開封城危急,還請朝廷發兵救援。

城外有這麼多兵馬,居然還說危急,到底是何居心,儘管隨著河南巡撫的奏摺,還有周王言辭懇切的求救摺子,崇禎皇帝對藩王宗親的話是最相信的,可眼下手中哪有什麼兵可用,再說朱仙鎮的官兵和流賊還未交戰,勝負還未可知,怎麼能隨意派出官兵,那豈不是不祥的舉動。

朝廷暫時把奏摺壓下來,大戰之外,目前最讓人焦頭爛額的是南直隸的局勢,張獻忠和革左五營東向的勢頭,已經是被止住,看來這次也是有驚無險,但麻煩的是文字官司,南京鎮守太監盧九德的奏摺上言之確鑿,說是山東兵馬包藏禍心,以剿賊為名,卻行不測之事,大軍入南直隸,士民惶恐,不知為何,還請朝廷重重的懲治。

先不說,這等手中有實力的軍頭,朝廷根本管不了,後面是,一向是低調的山東總兵李孟,自從被兵部尚書陳新甲“誇過”之後,山東的嘴皮子仗打的毫不遜色,京師在訊息保密上面,一向是篩子一般。

也不知道這訊息怎麼走漏的,盧九德的摺子才上來兩天,山東用快馬送來的奏摺也到了,言辭很是激烈。

說是山東兵馬在鳳陽府正陽鎮浴血奮戰,殺散敵軍,兩淮空虛,青州兵馬移防本來是應有之義。可前面齊魯將士奮勇戰鬥,保衛大明腹心之地不失,可朝中權閹卻嫉賢妒能,讒言與上。

這麼做,豈不是寒了山東將士的愛國忠君之心,豈不是寒了天下官兵的忠勇之心,奏摺當真是四平八穩,文采盎然,看的朝中諸公是噤若寒蟬,不敢多說一句別的,“寒心”這個詞下面的軍將都是常用,內中含義也是明白,要是朝廷不答應我奏摺上所提出的要求,那老子就要鬧了。

山東的兵馬就在京師南側,騎兵全力賓士,一天一夜就可以到達京師,真要是鬧起來,事情恐怕真的不可收拾。

何況,山東兵馬調動,都是合理合法的,任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一時間還真是說不出誰有理無理。

判斷是這麼判斷,但朝中早就是已經炸開了鍋,自正月二月以來,漕運開始徵收厘金,朝中文臣,凡是有產業的,或多或少都是被這個政策影響,都是虧了些錢財進去,山東總兵李孟已經從一開始的跋扈不法,直到現在的明有反意、心懷不軌,什麼厲害的話都是說了出來。

每天都有摺子要求朝廷整頓山東軍務,不得讓李孟那種卑賤不知禮法的人把持軍權,每天在朝會上,都有人要求朝廷派人替換山東總兵李孟,要不然朝廷恐怕有不測的禍患。

但說到派誰去山東整頓軍務,安排那位去替換山東巡撫,以便管轄山東總兵李孟,眾人都是噤若寒蟬,說說可以,去了哪地方,萬一對方一翻臉把人砍了怎麼辦。

右都御史劉宗周算是極少說了幾句公道話的,他說光是猜測有何用,看李鎮東行事,完全都是按照朝廷的規矩和法度做事,縱有看不過眼的地方,也不過是鑽制度的空子,目前行事無大錯。

並且很辛辣的反問了一個問題,若是平賊左良玉如此做,諸位會如何說,可會如此慷慨激昂。

看山東兵馬的所作所為,以及地方上傳到京師的軍報,正陽鎮的確是阻擋了張逆和革左五營流賊的輪番進攻,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功勳,朝廷如果真要下旨申斥或者批評的話,恐怕真要寒了天下忠臣將士的心。

劉宗周是晚明大思想家,學問上名聲極大,也有極深的真才實學,這樣的人物,說話未免沒有顧忌,直率了些。

結果朝野大譁,說是李孟為地方軍將,卻對朝廷之事心知肚明,沒準就是有人給通風報信,這通風報信的人自然立場親近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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