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 朱雀神君(1 / 2)

小說:行行 作者:小羊毛

單無意到這日天色入黑才總算到了,人也就算到了齊。這一回有不少教眾受傷,好在並沒人喪命,程平尤其是鬆了一口氣。

眾人高興之餘,都顧不上想太多,只有君黎站在局外,隱約覺出獨自晚歸的無意有點反常。

單無意這次回來以後顯得很沉默相較之前,有點太沉默了,似乎有心事的樣子,大多數時候變成在呆,或者是遊離。對,他像是遊離了,對於眾人的平安也只是草草地表示了喜悅,讓君黎覺得他心中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在想。

只是,細看他的神色,這遊離之中似乎並非完全憂鬱,甚至有幾絲隱藏的歡喜,讓他覺得他遊離的原因應該不至於是什麼壞事,是以也便未曾明言,連對刺刺也未說。

刺刺過來是悄悄給他看一封信的君黎一看之下,就吃了一驚。

“你留這樣的信,真想害死我?”他不無驚異地道。

刺刺卻嘻地一笑。“那可不管,你已經答應我了。”

原來按刺刺的計劃,君黎要在第二日日落時分提出與眾人分道揚鑣,而她會在同天夜裡,趁眾人休息時,悄悄溜走。君黎先前不免奇怪如此的逃跑方式,刺刺一個人不是也做得到,為什麼還要苦苦哀求自己幫忙?

如今看了信就明白了刺刺是準備留下此信走的,這信寫得楚楚可憐,說的是君黎道長幫過自己兄妹如此多的大忙,如今一個人流落江湖,武藝低微又不諳武林中事,沒人照顧保護,十分叫人不放心而且自從重新遇到君黎,她就覺得他有頗多不可告人之秘,十分好奇,非要仔細問出來不可諸如此類的理由總之一句話她決定不回家,先追著這個道士去了!

見君黎看過,她連忙將信藏好,道:“反正你自己說不會回顧家了,也就不會見到我爹我娘,這信也就騙騙他們的。嗯,你要是真不開心,我再想別的辦法,可是,這裡頭也沒說你什麼壞話,對吧?”

“唉,刺刺,我……我是怎樣都沒什麼,但你這麼寫,你爹孃看了恐怕真要生氣你不懂事了。你哪怕直說是因為不願嫁人都比這樣好吧。”

“你也這麼覺得了?”刺刺笑道。“那敢情最好。我就是故意的就要讓我爹生氣,尤其是,讓他知道我追著你這麼一個連向叔叔都說要提防點的人跑了,他才真的擔心,否則啊,他還真不當回事,管都不管!”

向琉昱看到兩人又坐在角落竊竊私語了半天,過來道:“你們在說些什麼?休息一下,我們五更時候便要出了。”

“嗯,知道了,向叔叔。”刺刺對他笑了笑,隨即轉回頭來,向君黎低低道,“明日且看日落時候走到哪裡,我們再決定哪裡會合。”

君黎喟然,“你不過是找個藉口騙他們的,就算不會合也沒什麼。”

“是沒什麼,不過你放心我一個人麼?”刺刺嘻嘻笑起來。

君黎一愕,刺刺已經笑到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好了,是我不放心你!”她笑道。“再說了,萬一有一天我爹真的找麻煩到你頭上來,我要在一邊才好幫你解釋呀。”

君黎不顯著地皺了一下眉。他還記得那日在百戲村,自己一心想著無論如何也要與這個小姑娘保持距離,而今縱容她這樣任性妄為真的好麼?得知義父身死的那一刻心裡的那些決心,難道因為過了這一段時日,就開始鬆懈了?還是因為刺刺實在太容易親近人,讓人根本沒有辦法拒絕呢?

“那個,刺刺,我話先說在前面。”他低低地道。“就算……”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祠堂的門無風而開。眾人盡皆一驚,靠近門邊的許山一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外面已是黑夜,淡金色的彎月被時有時無的薄霧擾得幾乎無光,反而是室內的黯淡燭火,將一個不近不遠的人影晃動著括了出來。

這人算不得很高大,可是便他一出現,整個祠堂竟就如暴露在一種難以言明的壓迫之下。許山原本想喝問一句“什麼人”,可是竟然不出聲音竟然一瞬間就連氣都快要喘不過來!

君黎第一次感覺到這種逼得人連聲音都不出的殺氣。這樣的“懾場”已經是極致了吧?便在這一瞬間,自己這裡近二十個人,竟然沒有辦法對抗得了那一個人的殺氣。以往面對高手如凌厲,他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這已經不是一句“高手”可形容了。此刻的感覺就像是一瞬間因絕望而汗透重衣,是那種根本就不必出手,就知道必敗無疑的絕望。

這人一步步走到門口才站定,目光向祠堂內似有若無地掠過一遍,君黎已覺一陣寒意便如有形的冰冷物事從身上掃過。藉著燭火已經能大約看到他的樣子,只見他面色青黑,竟是看不出年紀,只是一頭長披落,有好幾綹已顯了全白而身上卻穿了一件年輕人才穿的烏紅色直襟長袍,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他臉上那青黑色竟似乎是種破壞的結果,根本看不出是否原本即是如此。五官在這樣的破壞下,卻仍然透著種掩不住的輕倦之意,整個表情,就像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身邊的刺刺忽然將他胳膊一抓。他回頭去看她,只見她嘴唇微微顫。

“朱雀。”她顫聲道。“他就是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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