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冉不是很喜欢对方打量她的目光,犹豫片刻后说了实话,因为她给梁榕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啊……你是顾小姐吧?”
方欣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快步来到门口,一改刚才冷淡的态度,柔声解释,“梁医生的母亲心脏不舒服,昨天上午到医院检查,情况不是很乐观,已经办理了住院。”
“很严重吗?”
顾冉冉听完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花。
王阿姨昨天就住进了医院,梁榕肯定心急如焚,而她却还在“生气”,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方欣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抱歉啊,阿姨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直接去住院部吧,应该在12楼。”
顾冉冉丢下“谢谢”两个字就朝着电梯间跑去,恨不得立刻飞奔到梁榕身边。
懊恼和自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着她险些透不过气来。
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五分钟后。
顾冉冉来到住院部,在护士站得知王阿姨详细的病房和床号,几乎是小跑着来到1219病房门口。
此时。
病房里。
屋子里有两张病床,王丽躺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另一张病床的患者今天上午办理了出院。
病床前,梁榕搀扶着母亲坐起身,又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好让她靠着舒服些。
把可移动的餐桌安置稳当,一边打开餐盒,一边叮嘱:“我知道您没有胃口,可不吃东西不行,您多少喝点粥。”
这是她特意给“晓满”私房菜王经理打电话订购的鲜肉蔬菜粥,店里员工刚送过来。
小心翼翼将粥倒进陶瓷碗里,粥里的瘦肉炖煮的很软烂,又加了少许蔬菜,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鸡汤味。
“病房有护工在,今晚你不用守着我。”
被睡在枕边三十多年的丈夫背叛,王丽的心情不可能好,可她不想让女儿担心,接过她递过来的勺子,强迫自己进食。
“我跟刘院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您乖乖听杨主任的话,下周二我们做手术。”
梁榕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眉眼间透着疲惫,下午院里针对母亲的病情开会讨论,不能继续拖下去,必须做手术。
“我说不做,你也不会同意不是吗?”
王丽一手扶着碗,另外一只手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碗里的粥,女儿的性子随她,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更改,况且她现在还不能死。
梁榕抬眸看着母亲,短短半年的时间,她的两鬓就长出白发来,忍不住的心疼。
父亲出轨,私生子今年才4岁。
一想到温润好脾气的父亲,她就觉得很讽刺。
“跟冉冉吵架了?”
忽然听到母亲的话,梁榕翻看病例的手稍微顿了下,合拢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浅笑:“我们很好,您别瞎猜。”
粥里虽然加入了瘦肉,吃起来并不会觉得腻,王丽觉得她能喝半碗粥,余光瞥见女儿微颤的睫羽,就知道她在说谎。
“冉冉是个好孩子,你跟她的事我也不多问,如果闹矛盾了就想办法解决,你比她大三岁,道歉这种事……”
王丽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就被叩响,抬头看过去,站在门口的人正是顾冉冉。
俗话说的好,这人啊,就是不经念叨。
“王阿姨,您身体不要紧吧?”
顾冉冉不想再听下去,这才敲门打断王阿姨和梁榕的对话。
这次她们闹矛盾,错本就在她,断没有梁榕比她大就要先道歉的道理。
“不严重。”
王丽放下勺子,目光在顾冉冉和女儿之间来回看了看。
对于顾冉冉的突然到来,梁榕是意外,但没有在母亲面前表现出来,正要说话,女孩把一束娇艳绚烂绽放的黄玫瑰塞到她怀里。
下一秒,顾冉冉当着母亲的面,弯腰俯身,低头凑到她耳畔,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对不起,收了花就原谅我,好吗?”
“……好。”
她本就没有生气。
梁榕稍稍往旁边偏头,躲开了顾冉冉温热的呼吸,不自然地抚上微痒的耳根,她低头轻嗅玫瑰,也不敢去看女孩炙热的目光。
“冉冉还没有吃晚饭吧?”
见女儿和顾冉冉感情好,王丽悄然松了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对女儿说,“你带冉冉去吃饭吧,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她只是心脏不舒服,又不是不能自理。再说了,护工24小时都在,实在需要帮助,她会叫她帮忙。
“那……我们先去吃饭,晚点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