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年宴在即,京城受邀的夫人小姐都挑选了最心仪的布匹,让人送去京城最好的裁缝铺裁制新衣,更有胜者甚至亲自去了铺子里。
虞清苒与谢峥成婚一来,除了谢峥将各种赏赐和库房里多年存储的各种上好的布料都拿出来为她只做了新衣之外,萧月回和谢洋也时不时派人送各种东西过来,有时候是首饰,有时候是衣裳鞋子。
自从虞清苒嫁过来之后,蕙兰她们见识了许多从前只听说过的好东西,几个人每次看着都欢喜得不得了,只是虞清苒上辈子见惯了,心中虽然也是高兴的,但也不像她们那么夸张。
上辈子宫中年宴那日,虞清苒与谢峥刚出门就闹了别扭。
其实起因很简单,不过是谢峥想着两人反正是一同入宫,就打算与虞清苒同乘马车,可虞清苒偏偏不愿意与他一起,于是各种吵闹硬要他自己骑马。谢峥原本不是个脾气好的,可虞清苒无理取闹的时候他却也没有发脾气,反而依着她说的,骑着马在马车外。
这事儿不知怎的传了出去,后来虞清瑶还来问过她,虞清苒当时提起这事就觉得心烦,还同她发牢骚:“他一个只知道打仗的粗鄙之人,我一想到每日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就难受,更不要说同乘一辆马车了。”
虞清瑶当即低下头,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姐姐受委屈了,若不是为了阿瑶,姐姐断然不必受这样的苦。”
那时候的虞清苒哪里见得她这么可怜兮兮的,反而反过来安慰她:“你莫要自责,这些事情本就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再说了,原本就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也怪不得你。”
“话是这样说,可姐姐毕竟也是代替妹妹受这样的苦,妹妹心中还是过意不去……”虞清瑶说着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当时的虞清苒见着她这样还颇为心疼,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恶心得很。
蕙兰一向是有准备的,年宴时间定在后日,她今日一早就带着嘉兰和依兰将虞清苒适合在这样盛大的场合上穿的衣裳找了出来,一件一件比较之后选出了更为合适的三件。
虞清苒刚一起来就被蕙兰拉着走到挂衣服的架子旁边,她刚刚睡醒,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懒懒的,耳边全是蕙兰喋喋不休的声音,她却还是没心思挑选衣裳。
前些日子同瞿广白说了想请瞿如来一趟府上,瞿广白今日一早送了信来说是瞿如早朝之后过来,于是谢峥下朝之后便直接回了府。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虞清苒正在挑选衣裳,谢峥稍微走近了些,见她眼神空洞站在那里,一看就知道她心思没在这上面。
谢峥走过去,看了看两套衣裳,指了指其中鹅黄色的一套:“这套好看,很衬夫人皮肤。”
虞清苒随即点了点头:“那就这套了。”
蕙兰闻声抿嘴一笑,低头应了声是,随后抱着衣裳匆匆走了出去。
虞清苒看了眼时辰,平时谢峥比今日回来得晚一些,其实她一直知道谢峥回京之后应当也是有事情要做的,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在府里,所以平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今日见他回来得早一些还觉得有些惊讶。
“殿下今日回来得似乎有些早?”
“嗯,”谢峥点了点头,走进去坐下,“今日特意请了太医院院首瞿太医过来,你身子不好,之前就一直想请瞿太医来为你诊治一番,只是有事耽搁了,今日得空便让人请他来了。”
谢峥上辈子也请过瞿如过来,虞清苒身子确实不好,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她的实际年纪看起来更小一些,也更容易感染风寒。
瞿如医术高超,他在太医院称第一便没人敢称第二,按理说他如今位居院首,除了皇帝也没几个人能叫的动他了,不过好在谢峥与瞿广白私交甚好,也是多亏了他,瞿如才肯走这一趟。
瞿如是掐着点来的,在谢峥刚刚坐下没多久,谢竹就将他带了进来。
他向谢峥和温姝黎行过礼之后起身,将药箱摊开,蕙兰跟着进来,懂事地拿了一块手帕出来轻轻搭在温姝黎手腕的位置。
瞿如为她诊脉的过程中眉头几乎没有松开过,虞清苒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看见瞿如此刻的反应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正等着瞿如说自己如今的身体,却听见谢峥开口道:“瞿太医,我夫人身体如何?”
“回禀殿下,夫人身子实在弱了些,不过好在只是因为之前日子不太好过的原因,之后按时服用微臣开的药,再加上食补,应当很快能养的回来。”
谢峥笑着点点头,随后转身对蕙兰说道:“记得瞿太医说的话,好好照顾夫人。”
“是。”
瞿如提着自己的药箱站起身,然后对谢峥弯腰说道:“广白跟了殿下这些年,若是给殿下添了什么麻烦,还请殿下多担待。”
“说起来还真有些事情,不知可否请瞿太医移步书房?”
瞿如下意识以为是瞿广白有什么事,忙不迭点头道:“殿下请。”
谢峥看了虞清苒一眼,随后带着瞿如走向书房。
谢竹关好门守在外面,瞿如一进去便将药箱放在腿边,随即有些着急地问道:“殿下让微臣来,可是广白那小子闯了什么祸?”
谢峥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是误会了,忙笑着说道:“瞿太医多虑了,广白这些年一直很好,从来没出过什么纰漏,更别说闯祸了。”
“那殿下让微臣来,是为了?”
“一直以来父皇的身子都是瞿太医负责的,我久未回京,想向瞿太医问一下父皇的情况。”
“这……”瞿如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毕竟谢瑾的身体事关重大,按理说他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的,可是面前这人又是皇子,随意应付自然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瞿太医在担心什么,只是我的确只是担忧父皇的身体,若是瞿太医实在不能说得太多,也可以只同我说一些大致的情况。”
瞿如思虑再三说道:“殿下的孝心天地可鉴,不过微臣能告诉殿下的只有一句话,陛下一切都好,殿下不必担忧。”
“瞿太医,父皇如今的身子应当不像是中毒了吧?”
“殿下可是知道什么?”
谢峥摇了摇头:“倒不是知道了什么,只是前些日子做了个梦,知道现在尚且心有余悸,所以担心罢了。”
“微臣日前为陛下请平安脉的时候并未发现异常,殿下大可放心。”
“会不会是毒药的药效尚未显露出来?又或者是那种毒药本身就是慢性的,前期把脉根本诊不出来。”
瞿如刚想反驳,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种可能性,随即对谢峥郑重其事道:“殿下的意思微臣明白了,回去之后微臣会仔细检查陛下的身体,确保陛下龙体安康。”
“那就有劳瞿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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