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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初见她的时候（第1页）

谢峥见他这样也是有些不忍，随即放缓了语调同他说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告诉你这些，也只是想让你不要再记恨左相，有些事情他的确是迫不得已。或许当年苏黎确实还没对你做什么，或许她是还没来得及，又或许她是因为和你长久的相处暂时放下了报仇的心思，可作为一位父亲，左相又怎么可能放任她这样一个人留在你身边呢？”

唐北言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

谢峥再看到他脸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发红，一时间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

“那你……”谢峥原本还想劝他尽快回家，可又见着唐北言状态的确不怎么好，本来刚刚组织好的话语还是没能说出口，“这些日子你好好想想吧，其实已经过去的事情，能忘就忘了吧。”

“你能忘吗？”

谢峥被他问得一愣，唐北言随后接着说道：“你在陵城这么多年，你能忘了第一次见虞大姑娘的场景吗？”

“你说这个，有些偏离今日的话题了。”

“谢七，你我之间一向是有什么都直说的，你知道我对阿黎的，就像你对虞大姑娘，”唐北言一字一顿说，“这么多年一直都藏在心里的人，你能这么轻易就忘记了吗？”

谢峥看着他的眼神，想起自己与虞清苒初见的场景。

那个时候谢瑾刚刚处理了德王叛乱的事情，他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对于手下的人大多也都是格外宽厚的，当时最得他信赖的，一个是唐毅，另一个就是太尉游柏君。

游柏君年少时曾经作为伴读陪伴在谢瑾身边，之后谢瑾更是让谢峥跟随游柏君拜师学艺了一段时间，因此在唐毅和游柏君之间，谢瑾与游柏君之间的关系又更亲近些。

那个时候京城里人人皆知，游太尉府中有一个女儿，颇得游太尉的宠爱，只是命不好，嫁给宣平侯之后不久剩下一个女儿就撒手人寰。

当初游柏君虽然不喜虞煦这个女婿，可虞清苒毕竟是游清泠唯一的女儿，身上也流着游家一半的血，说心中不挂念这个外孙女自然也是不可能的。只是虞清苒毕竟姓虞，游柏君再是念着她，也不可能完全不顾虞煦的见面，只得偶尔知会了虞煦之后才会派人把她接过来小住几天。

谢峥初次看见她的时候，是八岁那年的春天。

那时候他已经拜游柏君为师有一阵子了，游柏君时常指导他武艺，谢峥又是个爱钻研的，时不时也会自己上门请教，谢瑾见他如此勤奋，自然心里高兴也不会阻拦。

那日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按理说宫门即将关闭，谢峥不应该再出宫了，可他心里想着白日里怎么练都觉得不对劲的招式，饭后请示了谢瑾便匆匆去了游府。

因着时常过去的缘故，谢峥与游熠然也算相熟，再加上两人都是好武的人，又年纪相仿，每次见面总是要比划一两招的。

谢峥那日去的时候，路过游府的院子，正好看见游熠然在那里，本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靠近之后却看见游熠然拉着一个小娃娃在那里细声细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他悄悄走近，还没等谢峥听清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被游熠然发现，谢峥原本已经准备好同他过两招，谁知游熠然竟然难得对他摆了摆手，故作老成说道：“今日不和你打，我今日要陪小妹妹玩。”

“你家里何时来了个这么小的小娃娃？”谢峥饶有兴趣地看着当时不过五岁的虞清苒。

虞清苒小的时候生得白净，又因为时常会被接到游府来，虞煦和宣平侯府上下不敢怠慢，脸上也算是有些肉的，乍一看只觉得她白白胖胖的甚是可爱。

游熠然得意得很，一手揽着虞清苒说道：“这是我妹妹。”

“游伯父就你一个儿子，你从哪里认来的野妹妹？”

原本谢峥只是无心开了个玩笑，却不想游熠然听完之后脸色一下就变了，随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旁边的小白娃娃。

谢峥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这个小白娃娃，却见她眼眶里似乎有水珠在打转，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虞清苒下意识躲到游熠然背后。

谢峥没想到自己这句话居然能把她吓哭，一时间也是想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看着游熠然转过身轻轻抱着虞清苒拍她的后背，还柔声安慰道：“苒苒别听他胡说，我们苒苒就是游家的小小姐，是姑母唯一的女儿，也是表哥唯一的妹妹。”

谢峥看见她毛绒绒的脑袋靠在游熠然颈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可怜的很，突然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内疚，随即又见游熠然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谢七，你快些和我们苒苒道歉！”

谢峥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同虞清苒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看着她一抽一抽地被游熠然带了回去。

后来谢峥有意无意向萧月回打听了几句，才知道游清泠的事情，也知道了虞清苒在侯府的时候，时常有趋炎附势的下人跟着虞煦的姨娘一起说她是没娘的野孩子，大概也是因为这个，虞清苒对那样的字眼格外敏感。

之后谢峥问了萧月回身边的云琦，随身带着云琦说的最好吃的糖，总想着再去游府的时候带给虞清苒赔罪，只是这颗赔罪的糖隔了好几个月才送出去。

那时候已经是夏末了，虞清苒看着比春天时的那个小肉团子瘦了不少，游熠然被游柏君留在书房里问功课，谢峥一进游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房的台阶上乖乖等着游熠然的虞清苒。

他很高兴，走到虞清苒面前把糖拿给她，还有些拉不下脸似的说：“喏，给你的。”

虞清苒有些畏畏缩缩地接过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着糖的纸，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随后咧开嘴冲谢峥开心地笑了笑：“谢谢谢七哥哥。”

她笑起来不算明艳动人，只是在谢峥眼中极具感染力，他刚反应过来虞清苒对自己的称呼，下意识想纠正，正好游熠然从书房里走出来让他进去，谢峥伸手轻轻揉了揉虞清苒的头，随即走了进去。

谢峥到现在还记得虞清苒看见糖的时候，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他从前只以为这个小娃娃见识少，之后长大才明白，她只是在侯府不受重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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