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将信交到了云湄手中,原本还想同她说些什么,可云湄却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谢竹也明白,她心中还有个坎迟迟过不去,便也没有再留着故意膈应她。
看着谢竹离开,云湄才将谢峥的信从信封中拿了出来。
去接应谢松的时候,她的确是故意露了脸,为的就是要让劫囚的人回去告诉他们的主子,此次前来接应谢松的人,乃是元三巷子的人,也是变相告诉他们主子,元三巷子的云湄乃是谢峥的人。
其实按着云湄的性子,她本是做不出如此高调的事情的,可是这是谢峥的吩咐,她也只得照做无误。
其实在谢峥刚回京不久的时候,也就是虞清苒到元三巷子找云湄赎出木莲的那一日,谢峥就与她见过一面,当时若非谢峥应允,云湄也绝不会如此轻易就让虞清苒将木莲带走。
那日谢峥同她说的那个计划,时至今日云湄依旧觉得有些荒谬,可她熟知谢峥为人,知道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否则也断然不会答应。
谢峥的信写的很简洁,只有寥寥几个字:诱饵已经放出,静待鱼儿上钩。
谢峥之所以让她在接应谢松的时候露脸,其实就是为了让谢岐知道云湄如今为谁所用,元三巷子对于普通人而言自然是无关紧要,可是对于谢岐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实在又是一个值得冒险争取的机会。
京城里人尽皆知,元三巷子里鱼龙混杂,除了形形色色的市井混混,各种各样的赌徒嫖客,其中也不乏许多江湖上的黑市和杀手组织会选在此处进行交易。不为别的,只因为元三巷子里一直都很乱,管事的云湄在京城又一向吃得开,整个京城里的防卫稍微宽松些的,也只有元三巷子。
不过云湄也不白白将自己的地方借给这些人做买卖,在元三巷子做买卖的人,除了需要亮明身份,还需要上交一定的银子给云湄算作是抽成。不过这些年来云湄也一直很守规矩,那些人的身份从来没有暴露过,哪怕是元三巷子里云湄的亲信,也分不清楚来这里的客人是否另有目的。
谢岐如今尚且伪装成一副不擅权谋没有野心的样子蛰伏在朝中,哪怕是在谢瑾心中,也一直觉得谢岐这个儿子是众多皇子中最淡泊名利的那一个。
可正因为如此,谢岐为了不引人怀疑,白白错失了许多与朝廷大臣结交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江湖的路子送上门,谢岐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弃。
可云湄毕竟是谢峥的人,在一切情况尚未明朗之前,谢岐必然也不会贸然上门,大抵还得等着谢峥与云湄之间有些矛盾之后,他才会出现。
谢峥从房间中走出来,回书房的路上刚好遇上谢竹给云湄送完信回来,蓦然又想起唐荣轩所说的信件,于是叫住他问道:“谢松带齐天磊和唐荣轩回府之后,可有给你什么信件?”
谢竹脚步顿住,仔细想了想之后摇摇头:“没有。”
“你去问问他,若是有,立刻送到书房来。”
“是。”
谢峥回到书房不多一会儿,敲门声响起,继而谢竹走了进来,将一个小包袱双手呈上:“属下问过谢松了,据他回忆,当时他抓捕唐荣轩的时候的确见他拿着一个包袱,里面似乎都是信件,只是不知道殿下要找的是否是这个。”
谢峥将包袱接过来,仔细翻看片刻,信上所写的内容的确与唐荣轩所说的并无二致,随后一面看一面不经意地问道:“既然有这样的东西,他为何回来以后不马上给我?”
“他忘了。”
“忘了?”谢峥皱眉,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些。
谢竹也觉得他这事儿实在有些离谱,可一想到谢松一直以来都有些粗心大意的,经常丢三落四忘这忘那的,谢峥为了这个没少罚他,可谢松却还老是不长记性。
这次也是,因为害怕谢峥责骂,谢松索性将东西交给谢竹让他拿过来,谢竹没法子,只得硬着头皮替他解释道:“谢松有些时候做事的确不够细致,属下方才也训斥过他了,想来下次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松是你们几个里最小的,我知道你们平日里一直由着他,哪里舍得真的责骂他,不过他老是这样,也是该想个法子好好治治他这个毛病了。”
“殿下……”
谢竹刚想开口替谢松说情,却见谢峥放下手中的信件,一脸严肃道:“瞿太医自己有个药圃,里面种草药的事情一向是他亲力亲为,不过瞿太医年纪也大了,许多活做起来也有些吃力,原本应该让广白回去帮帮忙,可我最近又有事情需要他去做。”
谢峥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还有些为难,谢竹不用多想都知道他已经想好了惩戒谢松的法子,只得站着听他说完:“这样吧,让谢槐和谢柏回京城,谢松留下来,刚好快到春天了,让他去瞿太医那里帮帮忙。”
“是。”
谢峥接着翻阅着信件,只是越看,这眉头越是紧紧皱起。
待他将信件的内容全部看完,谢峥转过身从架子上拿出一本书,翻开其中一页,里面夹着一张信纸,赫然就是那日在兰龙山齐云英曾经住过的院子里翻出来的信。
谢峥将那封信放在这些信件旁边仔细查看,谢竹见他这幅表情便知道事情或许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两步问道:“殿下,可是这些信有什么问题?”
“不对,字迹不对。”
“什么?”
谢峥随意拿起包袱中那堆信件的其中一张,与从齐云英那里找到的信紧挨着,谢竹凑过去一看,两封信的字迹果然大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谢峥低着头,目光死死落在信上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同齐天磊联系的信与同齐云英联系的信字迹会不一样?”
“莫非他们兄妹俩背后的人并不是同一人?这其中还有第三方人?”
“不可能,”谢峥斩钉截铁道,“绝对没有第三方,所有这些事情背后的操控者都是他。”
“那也有可能有些信是代写的。”
“也不可能,他行事一向慎重,尤其他让这两兄妹做的事情都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不会放心假手于人。”
“那这字迹?”
谢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我记得小时候读书写字的时候,先生总会让我们先临摹别人写得好的,那时候谢岐是最擅长模仿别人笔迹的。”
“殿下的意思是,这些信都是五皇子殿下一人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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