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匆匆洗了,同谢竹交代了一番关于虞清苒要回游家的事情,吩咐他提前送了帖子,又让他好好地备一份厚礼,这才踏踏实实地出门去了。
虞清苒吃过午饭,小憩了一会儿谢竹便来了,隔着屏风同嘉兰说道:“嘉兰姑娘,殿下今日临出门前吩咐了说夫人午后要回一趟游家,眼下属下礼也被周全了,这时辰看着也差不多了,你看要不要问问夫人何时出发?”
“你稍等片刻,等我问了夫人再来回你。”
“嘉兰姑娘去吧,属下就在这侯着。”
嘉兰冲他点了点头,转而走向正在榻上闭目养神的虞清苒,靠近之后见她是真的睡着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虞清苒重生之后的睡眠本就比从前浅了不少,如今又只是午后浅寐,嘉兰只碰到她就已经醒了过来。
“夫人,”嘉兰柔声道,“殿下知道您要回一趟游府,便让谢竹备了礼,现下正在外面等着,问姑娘何时动身?”
“夫人?”虞清苒刚刚醒过来一时间还有些迷糊,听着嘉兰对自己的称呼蓦然变了,恍惚间也没有回过神来。
原先入府的时候,虞清苒身边的几个丫头都还是依照原来的称呼,唤她一声小姐,可方才谢竹唤了夫人,嘉兰一时没反应过来,也跟着这样叫了,如今听虞清苒又重复了一遍,以为是她不喜这样的称呼,于是慌忙又道:“是奴婢失言了,小姐准备何时去游府,奴婢也好回了谢竹。”
“无妨,日后便叫夫人吧,”虞清苒从榻上起来,在嘉兰替她整理衣裳的空挡又说道,“殿下本说了要让谢竹帮着准备些东西,我原以为还得等上些时辰,没想到他的动作倒是快,既然如此,那便即可走吧。”
“那夫人稍后,我去叫蕙兰姐姐来。”
“就让蕙兰休息着吧,天气这样冷,也不用硬要她陪着。”
“奴婢想着蕙兰姐姐一向是更妥帖的,游府那边虽然从前待夫人亲厚得紧,可怎么也过去许久了,游府如今的态度倒不知还会不会同以前一样,有蕙兰姐姐陪着,夫人也能安心些。”
“从前在侯府的时候,你总是最肆意的那一个,倒是没想到这刚过不久,你竟然也能想到这些了。”
“从前的种种奴婢可都还记着,郑氏和二姑娘对夫人您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后怕,”嘉兰说着尚且还心有余悸,“经历了这些,奴婢就是想不懂事也不行了。”
“蕙兰前些日子一直贴身跟着我,好容易得了空休息会儿,就别去扰她了。”
“那今日奴婢陪夫人去?”
“嗯,”虞清苒点了点头,检查了自己的衣着并无不妥之后又说道,“你去叫剑兰来吧,她是会武的,总归这京城里暗流风波不断,有她在也是有备无患。”
“奴婢明白,这就去唤剑兰姑娘。”
等着嘉兰将剑兰唤了过来,谢竹又将才买的礼品单子一一给虞清苒核对了装车,之后一行人才从府中乘着马车缓缓驶向了游府。
谢竹早前递了帖子,游府的人自然也是知道虞清苒要回去的,游柏君的妻子前几年逝世,如今的游府则是她那位舅母郁灵瑞在当家。早年间郁灵瑞刚刚进游家门的时候,游清泠尚未嫁入宣平侯府,那时候游清泠与这位嫂嫂便颇为投缘。即使后来游清泠因着虞煦与游家的走动少了许多,可郁灵瑞也一直是很照拂她们母女的,游清泠走后,也一直对虞清苒这个外甥女很是心疼。
而今接到帖子说是虞清苒要回游家拜会,郁灵瑞自然是高兴了许久,用过午饭之后便欢天喜地地备这备那,甚至还让人收拾了一间房出来,生怕虞清苒要在游家留宿自己却没有早些准备。
游景明见她如此,忍不住低声笑她:“你瞧瞧你这股子兴奋的劲,若不是苒苒也是我的亲外甥女,我真要以为她是你的嫡亲女儿呢,平日里见你对熠然倒也没有如此上心过的。”
“你这人,苒苒自幼在侯府吃尽了苦头,如今又是从侯府的火坑跳进了七皇子身边的又一处火坑,打从我入府,清泠妹妹就待我极好,她的女儿,我又怎能不疼爱?”
“苒苒也是我的亲外甥女,这些年她一个人在侯府之中,没爹疼没娘爱的,我自然也是心疼的,只是你如此也不怕熠然同你吃醋,怨你待苒妹妹远好于她。”
“父亲趁我不在,这是要将这样的罪名扣到我脑袋上了?”游景明话音刚落,便见着游熠然搀着游老爷子进来,一脸笑意地佯装恼怒道。
游柏君见状狠狠瞪了游景明一眼:“你以为熠然同你年幼时一样,一惯爱与自家妹妹争宠?”
“父亲说的这是哪里话?儿不过是同灵瑞开玩笑呢,苒苒好容易才能有机会回来,儿这个做舅舅的,自然也是恨不得把什么好东西都给她的。”
“你啊,不论多大都改不了你这张爱胡乱说话的罪。”
游柏君也明白,这话的确也就是游景明的玩笑话,当初游清泠刚离世的时候,整个游府也就是游景明,说什么也要将虞清苒接回来养着,也幸亏游柏君拦着,不然还不知道他要去宣平侯府闹成什么样。这些年来,虽说游家一直不便时刻去探望,但游景明也在背后打点了不少,还时不时地找借口送游熠然去侯府看看,否则虞清苒能否活到今日还两说。
尽管游柏君明白他对虞清苒也是一片关爱,可还是忍不住嘱咐道:“这话你同灵瑞开开玩笑便也罢了,在苒苒面前千万不可口不择言,她年幼丧母,这些年在侯府又是举步维艰,内心最是敏感脆弱,你这话要是让她听见了,只怕会当真以为游家不欢迎她了。”
“儿子知晓了。”
“是啊父亲,”游熠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还在一旁振振有词地帮腔道,“苒妹妹一向心细,若是因为父亲的口无遮拦让苒妹妹对咱们家有了误会,莫说祖父不会轻饶,母亲和儿子也是要气父亲您的。”
“你个没大没小的,还敢教训你老子了?”游景明虽口气不太好,可说着话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明显没有真的动怒,只是和游熠然随口说说罢了。
游家一向如此,家风开明,倒也没有那过多的繁文缛节,也并未一味要求做晚辈的需时时刻刻顺从奉承长辈,便也出了游景明和游熠然这对不像父子的父子俩。
眼见着游熠然还要装模作样奚落游景明两句,前面却来了人。
来的是跟了游熠然多年的小厮游福,他一进来便喜气洋洋的,行了礼之后便马不停蹄道:“虞大姑娘来了,已经快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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