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真想学,我倒是可以同瞿太医说一声,让他教你一些简单的,”谢峥见她态度真诚说道,“只不过你如今身份与从前不一样了,自然不能像医馆里的学徒那样,瞿太医每日也还有太医院的事情要忙,自然也不可能全身心地教你。”
“不不不,这样太麻烦瞿太医了。”
“若是你怕麻烦瞿太医,跟着广白学学也行,”谢峥说着,想了想,“只是广白的医术自然比不得瞿太医,不过教你应当也够了,只是你入门晚,大概也只能学个皮毛,略微认识些草药。”
“其实殿下,我想在京中开一家药房,虽说我没有精湛的医术可以治病救人,可我开一家药房,便可以做主让自家药房的大夫给穷人看病,这也算是圆了我曾经的梦想。”突然开口说想来药房实在有些奇怪,虞清苒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说辞颇具信服力。
“开个药房?”
“殿下觉得不好吗?”
谢峥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犹豫了片刻说道:“你自幼在侯府,出门的机会少,开一家药房并不是嘴上说说这样容易,我怕你遇到什么事情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
“我可以学着做的,本来人也不是生下来什么都会的。”
“可你完全不用让自己活得这样累的,就在府里养着,平日里没事看看书,玩玩花草的生活不好吗?”
“这样的生活固然是好,可我就是觉得没什么意义,”虞清苒缓缓说道,“在殿下府里,我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府里的大小事情都不用我操心,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府里。我这些天想了许久,我自己开一家药房,有了自己采购药材的渠道,之后不论哪里有需要的,我都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这样的日子才让我觉得有奔头。”
“你既然想做那就试试吧,”谢峥见她倒是颇有一腔热忱,也不好一上来就给她泼凉水,“这几日你可以让阿洋先陪你上街看看,若是见识了如今京城各大药房的情况,你还想开,届时我便让谢竹去替你挑一处好的店面。”
“挑店面这事儿,我表哥说了他会帮忙。”
“游熠然?你还同他说了这事儿?”
“嗯,”虞清苒点点头,“我想靠自己开这个药房,可若是这样,银子或许有些不够,我便开口找表哥借了些。”
“你这是在埋怨我没有给你足够的银钱?”
“不是,此次开药房,原本我就没打算用府里的钱,也没想着用殿下给的那些。”
“早些年侯府一直是姨娘当家,你应当也没存下什么银子吧,”谢峥说着,故而想到什么,“你该不会打算用自己的嫁妆?”
“嗯,我粗略算了一笔账,用侯府带来的嫁妆,再找表哥借了些,应当是够了,殿下给的聘礼和游家特意为我添置的嫁妆便好好收起来。”
“府上不差你开药房这点银子,我既已将管家的权利交给了你,有什么要用银子的地方你自行取就是了。”
“殿下的好意我明白,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谢峥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让游熠然替你寻铺子了,此事我便不再交给谢竹了,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只管向我开口便是。”
“是。”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前,谢峥轻轻掀开帘子,四下看了看,虞清苒透过缝隙看了出去,发现马车绕了一圈竟到了唐北言下榻的客栈。
“殿下可是还有什么事?”
“嗯,”谢峥确认四下无人后起身,“谢竹会送你回去,回府之后不必等我。”
“好。”
虞清苒知道谢峥的许多事情自己都不便过问,也懂事地点了点头,谢峥见她没什么反应心中微微一惊,从前的虞清苒为了替谢岐套取消息,只怕这样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跟着。只是他尚且有要事要同唐北言说,虽心中疑惑倒也没有说什么,下了马车径直进了客栈。
唐北言听见敲门声之后立刻来开了门,见来人是他,似乎有些着急:“你总算是来了。”
“知道我要来?”
唐北言微微侧身,将里面坐着的瞿广白露了出来,随即一边让谢峥进来一边说道:“这人晚饭后就来了,说你今夜一定会来找我说什么,可我问他有一直不肯说,这下你总算是能来替我答疑解惑了。”
谢峥走进去,看了一眼面带微笑坐着喝茶的瞿广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下:“你又怎知我一定会来?”
“你与我父亲关起门来说了许久,我掐指一算便知道你们一定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我和广白迟早会知道,便提前来这儿等着你了。”
“究竟怎么了?”唐北言关好门走进来,“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亲自去瞿府本就有些奇怪了,还同瞿太医闭门说话。”
“前些日子我见过瞿太医一面,让他多注意父皇的饮食,提防着有人会下药,”谢峥缓缓说道,“父皇平日里调理的方子都是瞿太医开的,听闻前些日子,父皇总说着腰腿疼痛,尤其是阴雨天,瞿太医便诊出父皇乃是寒邪入体的痹症,便开了新的方子调理。新方子里有一味马钱子,原是有疏通经络和止痛效果,可用量需得慎之又慎,我那日提醒过瞿太医之后,他便查看了父皇的药渣,发现药渣中马钱子的用量比起他方子里的要多一些。”
“真是一招狠棋啊。”
听瞿广白这么说,唐北言疑惑道:“本是治病的药材,多加了会很严重?”
“马钱子用量考究,少量可用于医治谢七方才所说的陛下的那种痹症,可是额外服用便会中毒,若只是轻度中毒,可将生绿豆碾成粉末,再加凉水调匀后灌服将毒素排出。可陛下的痹症本就是一种长期的病症,需要日积月累的调理,每日服用的汤药中都加那一点点马钱子,难以被人发现,且长期服用之后中毒深了,便不是方才的法子能解的了。马钱子中毒最严重的虽不会致死,可也会使中毒之人精神失常,五感尽失,未来一生都只能生活在黑暗的地方以免收到光亮的刺激。”
唐北言听完,有些担心地看着谢峥:“陛下贵为至尊,若是终日只能在黑暗的地方生活,岂非比要了命更难受。”
“所以说啊,下毒之人这是走了一步狠棋啊,”瞿广白说道,“谢七,此事你打算如何?”
“我已经同瞿太医商议了,父皇如今中毒不深,他还有法子弥补。”
“就这样?此事不查日后必定祸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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