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谢峥看着身边的人已经睡去,随后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将被子角往上捻了捻,随即拿了挂起的斗篷,缓缓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谢竹知道他与齐菁菁今晚相见,早早便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之后立马撑着伞走上去,轻声道:“下雪了,殿下应当多穿些的。”
“已经够多了。”
“雪天路滑,不如属下去驾一辆马车?”
“不必了,”谢峥从他手里将伞拿过来,“雪夜漫步倒也颇有一番情趣,你不必随我一起,回屋歇着吧。”
“殿下一人出去只怕不安全。”
“在京城里能要我命的人屈指可数,要想不露痕迹杀我的人只怕也没时间动手,你不用整日都草木皆兵的。”
“殿下……”
谢峥佯怒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如今我的话你不听了?”
“属下不敢。”
“那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去足矣。”
“是。”
京城今年的雪似乎比过往每年的都要大一些,谢峥走出府没多久,原本只在地上浅浅铺了一层的雪已然有些厚了。
他走到客栈里,里面的小厮见过他好几次,已经知道他是来找唐北言的,也没多说什么,便由着谢峥自己去了。
谢峥上了楼,脚步停在唐北言房间门口,隐约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他原本要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耳朵凑近房门听着里面的人说话。
“唐公子,说好的子时,如今已经过了一刻钟了,七殿下究竟还来不来?”
“他自然是要来的,”这是唐北言的声音,“我已经将与姑娘相约的事情告诉他了,他既然说了自然不会失约,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姑娘再耐心等等。”
“看来七殿下并没有什么诚意,罢了若是我用此事与让人做交易,只怕会比七殿下上心许多,也不会让我这大半夜的还在这里侯着。”
“齐掌柜的此言差矣,”谢峥推门而入,缓步走到齐菁菁面前坐下,“此事与我息息相关,若是换了旁人,只怕不会像我这样,愿意不遗余力地保齐掌柜一家平安。”
“七殿下真会说笑,我兄长尚且尸骨未寒,殿下此事说会不遗余力保我一家平安,岂非太过可笑了。”
“你兄长的事情我的确有责任,可齐掌柜在京城十年,诏狱看守人犯何其森严应当不用我多说,只能说是那人非要你兄长死,所以不论付出什么,他都会杀了你兄长,就算不是死在诏狱,也会死在其他地方。只是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你兄长虽然没了,可你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你应该知道如今能保全你们母女的只有我,”谢峥说到,“齐掌柜既然找上我,应当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殿下如此直言,倒真和传闻中说的一样。”
“说我暴虐成性,杀人不眨眼?”
齐菁菁笑着摇了摇头:“是说殿下为人公正,从来不说虚话。”
“那看来齐掌柜也想好了。”
“自然,”齐菁菁说道,“正如殿下所说,如今的京城只有倚靠殿下,我们母女方有一线生机,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