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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一年之期（第1页）

翌日一早的朝堂上，徐御青呈上拟好的供状，在文武百官面前控诉了齐天磊在陵城近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只是所有的事情到他为止，关于齐天磊与京城勾结的事情他只字未提。

齐天磊不过是陵城一个小县城的县令，按理说这紫宸殿里随意哪位的官职都远远高于他，但当徐御青将他的罪状一一细数之后，众人都不由得咋舌。

一个小小县令，在当地横行霸道作威作福便也罢了，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军粮上，谁都知道粮草对军队的重要性，而齐天磊却敢行如此悖逆之事，实在令人发指。

谢瑾看完之后勃然大怒，在得知齐天磊已经在诏狱自尽之后依旧怒气未消，先是处置了唐荣轩，随即又命徐御青彻底查清，陵城究竟还有多少官员牵扯其中。虽然他也没有提到齐天磊背后之人的事情，可如今能站在紫宸殿里的人，无一不是人精，谁心里都很清楚，齐天磊区区一个县令，怎敢将黑手伸到皇子身上，他背后必然不会如此简单。

只是谢瑾没有提，殿中的臣子们就是猜到了什么也不好妄言。

谢瑾吩咐完徐御青，转而看向谢峥：“此次门州县的事情老七也付出颇多，父皇知道你的辛苦，有什么想要的便说出来，当着文武百官，父皇一定满足你。”

谢峥随即横跨一步跪下说道：“儿臣并没有什么想要的，若父皇非要赏儿臣什么，不如便赏儿臣一个恩典吧。”

“说说看。”

“门州县主簿唐荣轩，与县令齐天磊勾结一事证据确凿，其罪当诛，只是他家中只有一个年迈的老母，儿臣私下里派人去查过唐荣轩家中，他母亲年事已高，与他所做之事必然不会有任何关系，还请父皇念在老人年迈的份上，莫要因唐荣轩犯的错而追究他老母亲的责任。”

“朕的恩典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你确定要用在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身上？”

“儿臣七年前初到陵城义成军的时候，韩帅曾对儿臣说，他从前跟随父皇出征时，对待俘虏一向有三个原则。一是自愿投降者不杀，而是老弱妇孺不杀，三是刀刃未曾染血之人不杀，儿臣在陵城这么多年，一直也记着韩帅说的这番话。而如今唐荣轩的老母与他所做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关系，按着父皇从前的原则，理应留她一命的。”

“朕当时的确同韩帅说过这样的话，他走了这许多年，只是难为你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六年了。”

“是啊，已经六年了，”谢瑾说着，神情有些怅然，随即大手一挥，“罢了，既然他母亲年迈，便饶过死罪吧。”

“儿臣代罪臣唐荣轩及其母叩谢父皇隆恩。”

“起来吧。”

“谢父皇。”

看着谢峥归位之后，谢瑾又扫视了殿内一圈，随即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还有无事情启奏？”

众臣皆应：“无本启奏。”

“既无事那今日便散了吧，”谢瑾说道，“老七留下。”

“臣等告退。”

身边众人皆退出紫宸殿，殿中霎时间只剩下谢瑾父子和随侍谢瑾身侧的褚墩。

“你且随我来去御书房。”

“儿臣遵旨。”谢峥说完走到谢瑾身边，同他一道移步到御书房里。

谢瑾坐下之后慢条斯理道：“如今也没有旁人，就你我父子俩，朕想听听看，对于齐天磊的案子，你还有何看法？”

“儿臣办事不力，未能找出齐天磊的幕后主使，父皇不责罚已是网开一面，儿臣实在没有颜面再说什么。”

“朕方才说了，此刻只当你我父子像寻常聊天一般，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便怎么说，朕绝不会怪罪你。”

“此番父皇委以重任，原本是信任儿臣，可儿臣却辜负了父皇的信任，不仅没能查出幕后之人，还让齐天磊在诏狱自尽，实在无话可说，也实在没有脸面在开口了。”

谢瑾轻叹一口气道：“朕近日总是想起你小的时候，你与阿洋虽相差四岁，可朕从前却总觉得你们俩像是年纪相仿，尤其是你为满十岁之前，同阿洋一起在朕面前嬉笑打闹的样子，看着实在让朕欢喜。”

“从前儿臣与阿洋年纪尚轻，常常做出许多不守规矩的事情，父皇不嫌弃儿臣兄妹顽劣就好。”

“是啊，你们都长大了，”谢瑾说道，“只是朕有时候却在想，你们若是一直都像小时候那样多好，永远围在朕的身边，叽叽喳喳在朕耳边说话，热热闹闹的。”

“若是儿臣一直长不大，恐怕才会令父皇忧心不已。”

“朕的一众皇子中，你是最先懂事的，当初你为了远离皇室争斗，为了不因为自己让你母妃成为后宫众人的眼中钉远赴陵城，朕心中对你是有愧疚的。”

“父皇言重了，一切都是儿臣自己的选择，况且在陵城的日子也让儿臣经历了许多，成长了许多，儿臣心中倒是很感激父皇，当初愿意给儿臣机会去陵城跟随韩帅保卫疆土。”

听他提起韩建白，谢瑾心中的酸涩感更甚：“他一直是我最倚重的臣子，只可惜天命难违，才让他走得这样早。”

“韩帅临终前告诉过儿臣，此生能为大宁战死沙场，他只觉得荣幸，从未有过后悔。”

“你呢，在你心中，最好的归宿也是如他一般吗？”

谢峥抿着嘴没有说话，谢瑾从他的反应已然明白了他的想法，随即又道：“你和阿洋不在京城的日子里，你母妃日日为你们祈祷，时刻期待着你们送回京的家书，你真舍得抛下她一直待在陵城吗？如今京城的局势已稳，你母妃在后宫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刻留在京中，是最好的时候，陵城苦寒之地，你总不能在那里待一辈子。”

“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只是陵城之中尚有无数黎民百姓，儿臣做不到抛下他们。”

“一年，最多再给你一年的时间，找到一个可以将义成军托付给他的人，之后你便回京，陵城也再也不要去了。”

“儿臣……”

“这是圣旨，”谢瑾见他还要推辞，直接打断道，“你是想抗旨不成？”

“儿臣不敢。”

“不敢就最好了，”谢瑾说着，眼神示意褚墩拿来一封信递给谢峥，“这是你舅舅着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算着时间，他应当明后日就会抵达京城，届时你与闻承明一道去迎接，你母妃许久未见到娘家人，你先带你舅舅入宫与你母妃见上一面。”

“儿臣遵旨。”

“回去吧，记得朕方才说的话，尽快将义成军交出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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