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是怀疑,”谢峥挺直腰背,不卑不亢地说道,“儿臣是确信!”
“谢峥!”谢瑾的音量突然提高了些,“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朕是如何教导你们兄弟的吗?”
“兄弟和,虽小门小户必兴;兄弟不和,虽世家大族必衰。”
“难为你还记得朕同你说的。”
“父皇教诲,儿臣自当铭记于心。”谢峥说道。
“只是朕看你虽然嘴上说着要将朕的话铭记于心,实际上早不知道将这些话抛到哪里去了,”谢瑾说道,“你若是当真将朕的话放在心中,你便不应该再执着于老五了,你于无凭无据以如此大的恶意揣测自己的亲兄弟,岂不令人心寒?”
“儿臣并非无凭无据。”
“那证据呢?若是有证据,你便亲自呈递上来。”
谢峥方才也是话赶话说急了,如今谢瑾这样说着,他一时间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对于谢岐所有的了解都取决于上辈子的经历,而重生过后,他的手中的确没有关于谢岐所作所为的实证。齐天磊手里那些信件证明不了什么,齐菁菁那封有谢岐笔迹的书信也是伪造,原本眼见着齐菁菁已经要拿出实证,却死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谢峥与谢瑾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先说话。
一旁的萧嘉慕似乎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父子两人视线相接处似乎带着些剑拔弩张的意味,他上前一步,试探着开口:“那个,陛下,你与七殿下说事,那嘉慕便先带着璟雯告退了。”
“不用,”谢峥望向谢瑾开口道,“父皇,儿臣想起府中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安排妥当,便先告退了。”
“老七!”
“今夜的宫宴儿臣会准时到场。”
谢峥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谢瑾被他这样的态度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偏偏谢峥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大多也是被他惯出来的,因而他心中虽然生气,但也舍不得真的责罚谢峥。更何况谢瑾很清楚谢峥是个什么脾气,如果没有实证可以说服他,那谢峥无论如何也不会打消自己心中对谢岐的怀疑,他们父子俩再说下去也只能是争论不休。
只是正因为谢峥总是这样一副宁折不弯的性子,才使得他多年以来一直被人误解,可偏偏他又不是一个在意名声的人,这些年来也从未解释过什么,只默默坚持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倒是让谢瑾这个做父亲的,时常也觉得与谢峥之间总有距离感,尤其是此番他回京之后,谢瑾心中这样的感觉便更重了。
萧嘉慕见谢瑾虽然还与方才姿势一样坐着,可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些失落,又看了看谢峥离开的方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陛下,您还好吗?”
谢瑾被他这声唤回神来,无奈地笑了笑:“峥儿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事情,很难让他改变想法,今日朕与他说得急了些,倒是让你们兄妹见笑了。”
“陛下言重了,”萧嘉慕说道,“陛下虽然嘴上大有一副不喜表哥此种脾气的样子,可陛下的眼神却依旧是骄傲的,可见陛下心中只是担忧表哥的性子会让他吃亏罢了。”
“是啊,他这样刚直的性子,若非没有皇子这个身份,不知要遭多少人的针对和白眼。”
萧璟雯眨了眨眼,随即开口道:“陛下,其实璟雯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便说吧,如今殿内又没有外人,你们兄妹只管将朕当做姑父,一家人之间哪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那璟雯便直说了,”萧璟雯道,“此番是璟雯第一次入京,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在此之前,璟雯并不知道在大宁的京城,怎样的人才算得上是有志之士。只是在戎卢,像表哥这样,有什么便说什么,心中的想法不藏着掖着,也不费尽心思奉承讨好,坚持自己心中所求的,便算得上是大丈夫了。”
谢瑾看向萧璟雯的眼神微微有些惊讶,随后才笑了笑:“你这话说得倒与阿洋颇为相似。”
谢瑾说完,又像想起什么:“对了,你入宫这么久,私下里应当还没有见过阿洋,只可惜他们后日便要离京,这次只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璟雯在皇后娘娘宫中的时候,也常听娘娘提起表妹,只是宫宴匆匆一瞥,再见都是在宫中,不过也都只是点头致意,倒还当真没有深聊过,但既然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这么说,想来璟雯与表妹性子应当是极为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