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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错认（第1页）

虞清苒下午仔细梳妆了一番，踩着谢峥说好的时间点走到门口。

谢峥伸出手臂扶着她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跟着上去。

马车缓缓朝宫门口驶去。

“今日宫宴之上人数众多，不仅有皇宫贵族，许多宗亲大臣也会到场，”谢峥蓦然开口道，“先前年宴的时候，二姐姐的夫婿不在京中，大姐姐的夫婿在诏狱当值因而都未曾到场，不过今夜他们都会来，所以今夜的场面只会比年宴的时候更盛大，若你觉得不适应，到时候只管躲在我或者阿洋身后就是，有什么我们都会替你挡过去的。”

“多谢殿下美意，只是待你和阿洋离京之后，这些场面我总要自己面对的。”

“若你不喜，大可以随着自己性子推了，如果当真是推不掉的场合，母妃也会尽可能照顾你，”谢峥说完，大抵觉得自己语气中的关切太过，忙又为自己掩饰道，“我与阿洋都是随性惯了的，因此你就算任性一些，父皇也只会觉得是我的过错，不会迁怒于你。”

“虽然殿下所言也是我一直最想要的，但若我真的如此，只怕就算陛下不怪罪，京城里也免不了风言风语的。”

“不过是那些人张着嘴信口胡诌罢了，你不必在意。”

虞清苒淡淡笑道：“殿下应当比我更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更不要说如今我代表的乃是整个七皇子府的脸面，别人如何说我，我都可以不在意，但我绝不能忍受旁人因为我而诋毁殿下，所以有些事情，就算我不会，也可以学着做。”

谢峥被她眼底的认真狠狠震惊到，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道：“随你吧，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有些事情实在不愿也不必勉强，七皇子府虽说一向不以权势压人，但说到底，让府里主母活得顺心一些的底气还是有的。”

谢峥说完便偏过头去，不让自己再看虞清苒那诚挚的目光。

虞清苒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笑，却是没有再说话。

其实方才谢峥提到的所谓大场面，虞清苒上辈子也算是亲身经历过几次。

谢瑾对谢峥的宠爱向来是毫不掩饰的，因而每次不论是为谢峥送行，亦或是谢峥凯旋归来返回京城的时候，谢瑾总归用堪比年宴的规格为他准备送行宴和接风宴，有的时候其宏大比起年宴甚至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这里，虞清苒想起上辈子的时候，她刚嫁给谢峥不久，谢峥便再度出征，那次的送行宴前夜，她在府里自尽。虽说被瞿广白救回来了，但是当时身子虚弱的虞清苒完全没法入宫赴宴，之后多次也都用各种各样极端的法子躲了过去，唯一躲不过去的那一次，便是她随谢峥一道去陵城的时候。

那次她与谢峥谢洋兄妹俩同为宫宴的中心人物，自然没有理由不到场，那次离京之后，再回来已经是好几年之后了。谢峥收到宫中秘报，连夜带兵从陵城返回，那个时候的皇宫已经尽在谢岐的掌控之中了，谢峥率亲军撕开宫门的一道口子，正是入住宫中，却被谢岐扣上了挟持天子的谋逆之罪。

虞清苒的眼神再度看向谢峥，只见他自然闭上眼靠在靠背上，神态看起来有些疲惫，看样子这些天他为了萧氏兄妹的事情四处奔走确实劳累得紧。算起来，这些天以来，虞清苒对谢峥的确不够关心，除了知道他每日夜里都回府之外，其他一概不知，也没能帮得上谢峥什么。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过了许久，原本安静的马车里响起谢峥的声音，他随后睁开眼，一脸平淡地看着虞清苒。

虞清苒上辈子见过谢峥各种各样看着自己的目光，有闪着亮光的，也有温柔的，甚至还有震怒的，唯独此刻这样淡漠的目光，哪怕是在她重生之后，谢峥时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却也没有见过。

见她迟迟不应声，谢峥又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殿下这阵子，应当很辛苦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戎卢世子和郡主的事情一直让殿下忧心不已，如今尚未得到解决，殿下却要离开京城，心中应该也是放心不下的吧？”

谢峥知道谢瑾告诉自己的真相不宜外传，更何况虞清苒在他这里尚且有过向谢岐传递消息的印象，虽然如今没见苗头，但此事他也依旧没打算同她说实话，只维持着方才的疲态道：“都是小事，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时机从来不会等人准备好了才出现，我已经习惯了。”

“其实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殿下了，只是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没有寻到最合适的时机。”

“你现在提起这个，是觉得如今便是最好的时机了？”

“并不，”虞清苒摇了摇头，“如今非但不是最好的时机，相反，在我的心中，眼下的情况是最不应该向殿下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可你还是打算现在问我。”

“是。”

“问吧。”谢峥轻声道。

“殿下，”虞清苒不动声色朝他的方向移动了一些，“我的存在对殿下而言，会让殿下觉得辛苦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殿下自从娶了我之后，皱眉的次数比起以前越来越多了，”虞清苒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谢峥眉心中间，“就像现在，可能殿下自己都未曾察觉吧。”

谢峥下意识舒展了眉头，随即抓住虞清苒落在自己眉心中央的手，疑惑着问道：“你说比起以前？你很了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是啊，大概我认识殿下的时候，比殿下想象得更早，所以我很清楚殿下从前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说，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虞清苒收回手，脸上不自觉浮现起一抹极易察觉的微笑，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殿下从前格外好学，心中只想着如何将武功练到最好，将文采也研习得出众，看起来也不像如今这样烦恼众多。我记忆中从前的殿下，是会坐在游府院落中的台阶上，伸手将身上的糖果递给面前的小女孩的，阳光时而落在殿下头顶，时而落在殿下后背，但在我眼中，那束阳光却始终像是从殿下身上发出来的，温暖又炙热。”

谢峥脸色微变：“你还记得？”

“是啊，那时候的场景我都记得，只是这些年一直认错了人，知道最近才知道，当时表哥口中喊的并非‘谢岐’，而是‘谢七’。”

“所以，你之前对五皇兄，也只是因为将他错认成了儿时的我的缘故？”

“殿下先回答我，是否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倍感艰辛，我再回答殿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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