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阳因为侧着头,看不清她脸,只听见零零星星的玻璃瓶,在铁盘之中,每走一步,发出的刺耳碰撞声。
那东西,走到一号床旁,停下了。
江向阳看见,白大褂抽出了一号床的胳膊,棉球在不知名液体中蘸了蘸,随後,一根细长针尖,刺破了她的皮肤,针管里黑色物体,缓缓推入。
瞬间,一号床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脖子,扣着领口,不断在床上挣扎板动,可眼睛,却始终紧闭。
白大褂望着空荡荡的二号床,江向阳这分钟,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可那东西,却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端着医用盘,站到三号床前。
她取出了两样东西,其中一个,看着很像神经科大夫测试膝跳反应用的那种小锤子,另一个,江向阳瞳孔微张,连呼吸,都空了一拍。
那东西,把一截手掌长的钢钉,狠狠钉入三号床胸口处。
这个画面,不亚于江向阳第一次看老香港无删减版变态杀人电影时,给他的视觉冲击力。
虽然他很清楚,这间屋子里,不,应该说,整层三楼中,除了自己,没一个活人。
但就是这种炸裂感,看得他头皮发麻,江向阳呲牙咧嘴地别过头去。
身上的病号服,却鈎到了门把手,“哒——”一声。
白大褂……擡头了。
要了命了要了命了。
江向阳紧紧抓着笔杆,他现在在赌,赌那东西,没看见他。
可随白大褂起身,步伐,朝木门越靠越近,说时迟那时快,她摸上门把手的一瞬间,一枕头,从门後飞出。
是江向阳,刚刚从自己病号服里边,现掏的。
二话不说,照着那鬼东西的脑袋,就一甩,一枕头给人家夯下去,转身拔腿就跑。
他对三楼不熟,唯一去过的,还是傍晚那个楼梯间。
江向阳一个跨步,紧紧贴在拐角处,不断调整着呼吸。
“哒——”
“哒——”
走廊上,皮鞋的声音,朝楼梯这边,步步逼近。
江向阳握着毛笔,对着空中飞速划下一个“敕”字。
“哒——”
“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感官,仿佛被无限放大般,布料稍微摩擦出那麽一点点动静,落在江向阳耳里,都显得清晰无比。
请神指快速翻动,这一次,是他翻得最规整的一回。
“传我阴司令,拘魂使速来!”
……
青龙山。
黑气频繁出现在同一处地点,很是古怪。
无论是负责白天排查的云家,亦或是晚上负责搜寻的阴差,每当他们一靠近,黑气立马消散无影无踪,可刚离开不久,又重新聚拢起来。
今夜,由时不悔亲自带队。
范无咎刚将其中一处黑气封住,手里的接令牌,响了。
他苦哈哈望着自家上司,
“大人,您的召令……属下是否要接?”
他们的直线距离,现在,不超过50米。
时不悔回头,看了一眼他手中令牌,
“不用,你带人继续搜查,我过去。”
范无咎眼睁睁看着自家上司,在原地消失了。
……这意思,自己的召令,自己去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