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伽罗摩像是嗅到了补给般,挣扎动作越来越激烈。
大敞着的地府入口,还有那上千上万只亡魂,给它的冲击不亚于在一头饥肠辘辘的困兽面前,放了一只活羊。
它眉心处的黑气,散得愈发快了。
随谢必安手中魂幡摇动,大批鬼魂皆朝着地府入口涌去,但奇怪的是,阴差们却站在火鬼群正前方,不准它们踏近一步。
“老时,你们地府不收俘虏啊?”江向阳随口调侃道。
“底下鬼口多,户籍早不够分了。”时不悔侧眸,示意他看湖面上的镜子,“归墟柩可没鬼口为患这一说。”
他乐了,“放逐呗?”
时不悔挑了挑眉,“聪明。”
镜头中,两人的笑容意味深长。
地府口还在源源不断纳入亡魂,聚阴阵早就收起,成片成片的鬼魂站在一处。
如果放到平常,都不说平常了,如果放的不是这个地,没有这些阴差守着,江向阳直接不敢想能鬼哭狼嚎成什麽样。
他发现,这些鬼都有个通病,没事就喜欢乱嚎,也不知道在嚎什麽,反正是个鬼就要嗷,不嗷两嗓子仿佛对不起自己身份似的。
“吼——”
一声嘶叫,半空中的那八条链子,一条接一条的开始断裂。
时不悔脸色骤沉,迅速取过江向阳手中的美人骨,只见那剔透骨体在他掌心里泛起微光,咒语乍起。
江向阳依旧听不懂他在念什麽,手中镜头,却很自然地对准了他。
周围只要是玄门的,用咒言来加持术法的不占少数,不管哪门哪派。
而且无论是云枢还是龙清,甚至那些大拿,江向阳就算不懂他们在念什麽咒丶施什麽法,但依稀也能辨出几个字,中文字。
可唯独,时不悔念的咒,他听不懂。
除非有意变成普通话,不然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後来江向阳也问过云枢,问他们的咒语是不是还分方言跟国标,云枢只说……
那叫鬼话。
直播画面里,时不悔轻轻将美人骨抛至空中,白雾倏地,把正片区域所笼罩。
伽罗摩滞了一瞬,额前即将殆尽的黑气,已经容不得它多做考虑。
地府口泛起的森森幽光,在不断引诱着,引诱着困兽走入深渊。
它一头,扎进了雾里。
底下衆人严正以待,都纷纷掏出家夥事,准备等伽罗摩一窜下来,立马开打。
但等了片刻……
天,还是天,雾,还是雾,唯独伽罗摩不见了踪影。
衆人你看我,我看看你,竟一下子谁也搞不清现在到底是怎麽个状况了。
而江向阳却注意到,那雾中,分明还有一团黑影在不断窜动着,随时都有冲出的可能。
“把火鬼全部逐进归墟柩!”时不悔厉声下令。
“是!”
勾魂索挥出道道白光,四处逃窜的火鬼被尽数逼向湖心漩涡。
谢必安与范无咎各守一方,形成包抄之势,将哀嚎的鬼群,驱向那片荒芜的水镜之中。
就在这时,
“咔——”
“咔——”
“咔——”
三声脆响接连传来,悬浮在半空的美人骨,碎了。
手机镜头猛地一晃,画面霎时被翻涌的黑气充斥包裹。
伽罗摩狰狞的鬼面,在屏幕前急速放大,它从白雾中冲出的瞬间,利爪几乎要破屏而出。
直播间的弹幕戛然而止。
所有观衆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住了。
就在它离镜头还有几米的位置,忽然,一道烁起幽光的屏障,凭空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