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妻主,程榭松了口气,手却还是不自觉护在木匣子上,不知为何,被人看着他这藏钱的匣子总觉得不自在得很,像是被掀开了被窝希望。
“妻主怎么忽然过来,吓我一跳。”
沈箐晨笑了笑,“你大白天的虚掩门,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过来看看,谁知原来是小仓鼠在藏谷子。”
这个形容让程榭脸上也挂上了笑。
他从木匣子里摸出一个银锭塞到沈箐晨的手中,“妻主拿着用。”
沈箐晨愕然看着被塞到手里的银锭,视线落在蹲在地上藏钱的小夫郎身上。
他的钱都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要赚这么个银锭花费的时间可不少,竟就这般给她了?
程榭藏好钱,起身时才发现沈箐晨还在看着银锭发呆,他顿了顿,以为妻主是觉得拿夫郎的x银子没面子。
连忙走近了道:“妻主不必有负担,当初若是没有妻主我也挣不来钱,这些银子我攒的时候就想着,妻主回来了或许能用上,也算是我给妻主帮些小忙。”
沈箐晨看着他略显紧张拼命为她解释的模样一阵心疼,伸手就把人抱在怀里,她笑着道:“我没有负担,我只是有些意外,意外我家夫郎竟这般能干,赚来这么多银子,这么说来,以后我都可以吃软饭了。”
软饭这个词并不好听,大多数的人爱面子都不喜欢被如此说,程榭还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看着妻主的神情。
然而沈箐晨把人抱得紧,胳膊穿过腰身,他便动弹不得了。
沈箐晨看着手里的银锭,颇为动容,她在男子颈窝亲了一下,柔声道:“谢谢你程榭。”
程榭身子颤了一下,心尖有片刻的颤栗,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有些奇怪地问道:“妻主谢我做什么,我们妻夫一体,我的就是妻主的。”
沈箐晨没有说话,只是把人深深抱在怀里,似要把人融进骨血。
沈璋百无聊赖站在院中等着,要出门了,此时的他又戴上了面纱,不过这回他选择了一个颜色最好看的,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面纱下他的嘴巴都快撅成一座山了,他发现,只要母亲和父亲一同回屋,他俩总能在屋里磨蹭很久,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程榭跟着沈箐晨出来时看到院中等着的沈璋时,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自然,他快步走出去,伸手去拿背篓。
“爹爹怎么这么久?”
沈箐晨看了程榭一眼,开口为他解了围。
她看着院中亭亭玉立的小郎君,眼里是忍不住的赞叹之色,“我家小郎君也长大了,如今看着倒有几分独当一面的气质了,脸上这面纱还有几分神秘感,倒是与众不同。”
沈璋眼睛瞬间张大,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夸他,他晃动裙摆,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却是欢喜。
“我早就长大了母亲。”
沈箐晨点头,看了看他挪动间发丝飘扬,头上一支木簪固定住所有的头发,也没有什么旁的首饰,温声道:“在母亲这里你永远都是孩子,今日想要什么都跟母亲说,母亲给你买。”
程榭无奈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最后只能摇摇头率先在前头领路。
妻主总是这样,在他面前时还拿孩子逗他,到了孩子面前又是一副慈母的形象,没有人知道妻主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家人一起去镇上,村子里不少人见了都打了招呼,还有人好奇问道:“箐晨,这是带着孩子夫郎回家吗?”
“我们去镇上玩!”沈璋插话道。
“去镇上啊,是该去转转,如今镇上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沈箐晨客气打过招呼就带着人离开了。
后头人见着,还嘀咕笑道:“这箐晨还真有意思,这家里人都做主把人休了,她回来竟当没那回事,还住到人家夫郎家里了,有趣。”
说来也是奇怪,平日里村子里也不见得有这么多的熟人,程榭不常出门,这一出门就碰上了,见着他还颇为稀奇。
“哎哟哟,我看看这是谁啊,程夫郎,我去你家请了你那么多回你都不出来,如今这有了妻主可真是不一样了,这是要去哪呀?”
“去镇上。”程榭温声搭话。
“去镇上啊,去镇上好啊,你是不知道,我去镇上摆摊的时候老有人过来捣乱,今儿你闲了去帮我镇……”
“咳咳咳。”程榭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朝着沈箐晨的方向偷瞄了一眼,这才快声道:“柳夫郎说什么呢,我,我和妻主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留下沈箐晨与这陌生夫郎面面相觑,随即也只能露出个笑脸算是打了个照面,连忙带着孩子跟了上去。
直到离开村子,程榭才暗自松了口气。
先前他拿着刀砍人的名声太响亮了,后来也明白了只要他比其他人更豁得出去,那些人就不敢再来欺负他。
跟着他做绣活那些人手工都不错,后来铺子改了模式,不需要那么多的小绣品之后那些人中有些不绣了,有些则带着自己的绣品尝试去镇上卖。
因为他们绣工好,加上花样新鲜还真赚了些钱,只是后来总有人来找事,他们就找上了程榭。
程榭曾提着木棍把人赶走,还差点跟人打起来,自此之后他的名声更响亮,有人听说他拿着刀砍了娘家人后,就再也不敢来招惹他。
此后只要有他在,那些人就不会来。
而程榭每回去镇上送货路过之时也会去看上两眼。
但是现在妻主回来了,他心里有些慌乱过
不能,绝不能让妻主发现他的堕落与乖张。
程榭不想让妻主知道他那些不好的事,只能打岔赶紧离开了那里。
沈箐晨挑了挑眉,看着小夫郎明显加快的步伐,她想了一下,视线落在了沈璋的身上。
她小声问道:“你爹他为何见那人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