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浓稠,程榭只觉得鼻腔间药味越来越浓,忽然间想起什么,他看着正在沸腾的药,视线落在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窗户处。
他认命的起身去拿碗,等把药倒出来放凉,寒风吹过,他屈指碰了碰碗沿,觉得不太烫了就端起来准备喝。
看着紧闭的屋门,他忽然想起什么,视线在药碗上看了会儿,端着药就往菜地里去,想要趁着沈箐晨不在趁机把药解决掉。
实在是太苦了。
沈箐晨就是在这时推门出来的,她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跨步出来,待看到从菜地里走出来的程榭时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他手上还残留些许药汁的药碗上时顿住。
“你……”
程榭一惊,下意识想要把碗藏起来,意识到沈箐晨可能已经看到了,他只能抑制住自己的动作,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来,笑道:“我看这萝卜还能吃,明儿给妻主包饺子吧?”
“嗯。”
听到沈箐晨的回应,程榭松了口气,刚想从她身边走过,却被她伸出的胳膊拦下了。
沈箐晨问道:“药你喝了吗?”
程榭拿出药碗,笑的真诚,“喝了啊,妻主,这药好苦啊,我明天能不喝了吗?”
“张嘴。”沈箐晨不为所动,捏着他的脸颊冷声道。
程榭:“……”
“妻主,我真的喝了,啊……”
他还想狡辩挣扎一下,沈箐晨手上用了些力,程榭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夜色昏沉看不真切,沈箐晨拉着他进了一步,借着廊下烛台,凑近了看。
绯红柔软的舌尖在口腔中轻颤,有些不安,沈箐晨却看得细致,拇指轻轻擦拭过有些发干的唇瓣,她轻笑一声。
“程榭,做戏也做得像点。”
柔软的唇舌上没有一丝苦味,程榭被亲得七荤八素,索性眼睛一闭沉浸享受,只是在他还想继续时被沈箐晨推了一把,睁开眼就看到一双清明沉静的眼睛。
“妻主,我……”
他想解释,沈箐晨却推开了他,冷笑一声道:“如今你还真是有本事了,我的话都敢不听,阳奉阴违?”
程榭耷拉着脑袋,口中嘀咕道:“药真的太苦了……”
“你说什么?”
“妻主我错了。”程榭扯着她的袖子连忙乖乖认错。
沈箐晨不为所动,扯开他的手心里生气,她温暖也没想到程榭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程榭见她真的生气了,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扯着她的衣摆撒娇,“妻主我真的知道错了,炉子里还有一些药的,我保证全部喝完。”
这一跪把沈箐晨吓了一跳,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膝盖这么软,怎么没见你去讨饭?”
程榭听着她冷硬的话,也不敢反驳,乖乖跟着起来了。
沈箐晨语重心长道:“如今你的病看着是好了,谁也不知道啥时候就复发了,你如今多喝两天药养养身子巩固着,以后不是少受罪?”
“妻主说的是,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炉子里的药也不多了,但参杂着药渣格外苦,程榭刚要吐舌头就被一块糖果塞进了嘴巴里,沈箐晨道:“下回再这样就没得吃了。”
“唔。”
嘴里苦涩的药味被甜味掩盖代替,程榭眼前一亮,喜滋滋地看着沈箐晨。
妻主真好。
吃过药,程榭去洗漱了一番,就回了屋。
到了灯下,程榭才发现妻主的身上穿的正是他的衣裳,里衣单薄,一条腰带浅浅勾勒出腰线,他喉咙一紧,就看到视线中妻主的脸凑得越来越近。
程榭见了,x奇怪道:“妻主为何不把衣服脱了?”
除了那天晚上沈箐晨睡梦间无意识把衣裳全拽了下来,其他时候都是穿着里衣睡的,但程榭却是全都脱了。
他有些奇怪,以前与妻主睡在一起,妻主与他都是全部脱下的,特别是冬日里脱干净了被窝里也更暖和。
沈箐晨穿着程榭的衣裳,不如自己的合身,她躺在床上扯了两下袖子,听着这话却忽然抬头看向程榭,“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
程榭眼睛乱看,却始终不和她对视,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箐晨也不计较,朝着他伸出手,“过来睡。”
烛火熄灭,屋内昏沉下来,只有一点点月光落在屋内,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程榭躺在里侧,侧头去看身旁已经睡下的妻主,视线落在她的衣裳上,心中悸动。
到底为何不脱衣裳?
他不明白,好像妻主自从回来大都是穿着里衣睡的。
他伸出手,在黑夜中穿行,轻轻落在沈箐晨的衣领处,只需再翻开一些就能看到里头,然而就在这时,沈箐晨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在做什么?”
程榭卡壳了,后来脑子一抽,干脆胳膊一软,直接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