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沈箐晨正听着大夫的话,沈祥福平日里身子不好,积劳成疾到了夜间就会咳嗽,晚上也睡不好觉,而冯大井要照顾妻主,同样身子虚弱,大夫说亏空得厉害,要好生养着。
沈箐晨不解,沈家又不是揭不开锅,为何能亏空了身子?
她拿了药方,又驾车把大夫送回去,取了药回来就开始煎药。
冯大井还心疼药钱,嘴里念叨着没必要。
沈箐晨听了,看着他道:“爹,若是你平日里吃好点,今日也不必吃这药。”
冯大井一听,有些心疼,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家里的银钱那都是有数的,如今连年征战税赋极高,地里的收成顾不上一家的吃用,他不省着点,怎么操持好家里?
只是如今沈箐晨回来了,他心里有了些盼头,看着院里的马车,朝着沈箐晨问道:“女儿,如今你是当上了什么大官吗,还是发了财了,咱们家是有靠山了吗?”
那天听她说什么齐王,听起来云里雾里高不可攀的,他也没敢多想,如今日子长了就看出来了,不问一嘴心里痒痒。
沈箐晨垂下眸子,给炉子里添柴,“你就当是吧,以后吃用上不必节省,有我在不会饿着家里。”
说着,她从身上拿出一张银票递过去,“父亲先拿着用。”
这是一张百两银票,冯大井看着,却并未立刻去接,反而道:“家里哪里用得上这些,我那里还有银子,你花钱的地方也多,不是刚给家里买了马,这钱你自己收着用。”
沈箐晨看着他,“爹,这是给娘的。”
“……”
“我手里不缺银钱,你们用着就是,爹,你知道我的,我能弄来钱。”
以前没有投军之时她就可以在镇上找来活计,如今自然也不差,冯大井这才放心,从她手里接过银票,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小心翼翼叠好拿到了屋里。
在沈家忙活到半夜,躺在曾经的屋子里,沈箐晨这才有种回家的实感,只是……
少了个人。
屋子里的书桌已经被挪到了沈雎屋内,连带着她的许多书一同搬了过去,如今里头空荡荡的,她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睡下了。
翌日,外头闹哄哄的,沈箐晨醒来就听到外头的动静,似有人大声呵斥,她瞬间清醒,翻身下床。
“束手就擒,否则可别怪我们伤了你。”
沈箐晨一开门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官差追着什么人,等她看清楚时发现那人手上拿着砍柴刀一阵乱挥,“你当我傻吗,跟你们走,让你们拿我的命去讨好那姓沈的吗?”
邵泥眼睛发红,显然已经被逼到绝境了,她拿着砍柴刀,抗拒着每一个准备靠近的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上头竟然真的为一件那样小的事改了法经,县令派人来抓她,她已经没了退路。
她们说,污人清白未遂者,以实际造成伤害影响结果为据,可判监禁一至七年,徒五百至三千里,仗责三十至八十。
改此法是为天下受此伤害而无处申冤的百姓,更多的则是以法治国,保护男子贞洁清白不再被人轻易污损。
以县令那日的作为,她毫不怀疑她会以最重的刑法判她。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箐晨。
她的眼中闪过厉色,在看到沈家大门打开的瞬间就飞速朝着这里挪动,沈箐晨瞳孔一缩长刀就砍了过来。
她冷笑一声,从军多年,能近她身的还没几个,她闪身躲了过去,然后脚下一绊,手臂往前一伸一拽就抓住了她的衣领。
几个旋转间邵泥只察觉到手臂一麻丢掉了手中的武器,下一刻她就被缚住了双手贴向地面。
沈箐晨没有理会她的呜咽挣扎,看向不远处赶来的官差问道,“她怎么了?”
那衙役能被派来也是挺有眼色的,一见她就行礼恭维道:“大人好身手,一下擒住了此犯没让她伤人,大人不知,如今上头已经发了新令,法经已改,咱们县令大人听说这邵泥胆大包天,竟有那污人清白的行径,特派我等来此捉拿。”
沈箐晨挑了挑眉,她还未去报官,这县令就来拿人了,怕是看她当真能影响上头行事,以为她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这才想借机弥补先前之事想要讨好于她。
她把人交给了衙役,笑道:“那就替我谢过大人了,我这里有份诉状,还请几位帮我带去,能够让这污人清白之人受到惩处,也是治下百姓愿见之事。”
衙役连声道不敢,又应下了她所请之事。
沈箐晨转身回屋,拿了纸笔现场写了份诉状交给官差,这才算是了了此事。
有诉状呈上,县令也好名正言顺地抓人。
此时外头已经围满了人,村子里好事的不少,还有听着动静出来看的,甚至就连沈祥福和冯大井都出来了。
看着沈家外头围着的官差,以及被绑起来的邵泥,不少人还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官差挺有眼力见,特地拿着状纸在人前走了一圈,言道:“今日沈箐晨沈娘子状告邵家邵泥深夜入户意图强迫良家夫郎不成,致使夫郎被村子里多人误会,声誉受损严重,有邵泥的亲口供词以及画押手印为证,铁证如山,今日咱们就是要把这等恶人压回去受审。”
“如今已有相关律令来判这等意图作案未遂之事,望各位好生约束自己,凡事三思而行莫要害人害己。”
官差也没想道沈箐晨竟然准备的这么齐全,连画押的文书都有,有此证据,即便不审,那邵泥也能被判。
邵泥显然没想到当初的画押竟被她在此时拿了出来,顿时面如菜色。
沈箐晨朝着几人拱了拱手,又道:“还有一事劳烦几位,这事我夫郎他一直挂在心上,如今人已抓到,不知几位能否亲口与我夫郎说一声,也让他安心。”
“这是自然,作为苦主自是最关心此事的,咱们县令大人说了,让我们都听大人的。”
沈箐晨点头道:“如此,就多谢了。”
此时一群人浩浩汤汤来到程榭家,远远的见着外头锁着门,像是不在家。
沈箐晨一愣,有些茫然。
他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