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是那么的满足,阳光都格外偏爱于他,发丝在光芒之下灼灼生辉,一张脸上仿佛有什么光环,散发着慈性光辉。
凌春晓眼底闪过一丝阴暗,视线落在男子脸上时有片刻的凝重。
原本他以为,妻主的夫郎不过是个平凡普通的农家男子,然而此时在他看来,他的光芒却太过耀眼了,那张棱角分明却线条柔和的面孔上,是一双温柔含情的眸子。
此时,程榭与沈璋停下了说话声,朝着外头看来,他的脸上有些许的意外,看到来人还有些不明所以,却连忙起身,朝着来人走了两步。
“你们是……”
他眼里没有敌意,甚至看着来人一身华服,眼里尚且留着惊艳,语气温和又有礼,像极了温室里没有经过风霜的宠儿。
凌春晓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挑了挑眉,不仅没有应话,反而侧过身,迎着沈祥福进了门,张口就道:“娘,妻主是不在家里吗?”
沈祥福被他一让,就出现在程榭的视线中,她脸上一僵,被凌春晓扶了一把,才堪堪迈过门槛。
他朝着院中扫视一圈,好像没有看到站在院中的父子俩,反而惊叹道:“原来妻主就是在这里长大的,真是不可思议。”
“人都说寒门产贵子,白户出公卿是最为难得的,依我看妻主就是这样的人啊,娘,我妻箐晨呢?”
第75章针锋
程榭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沈祥福从门外走来,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华服男子身上,妻主没有旁的姐妹,沈祥福也没有旁的女儿,他……
他口中的妻主是何意?
一群人乌泱泱地进来,挤的院子里都窄了许多,他也不自觉后退了数步,冯大x井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跑到沈祥福身边询问情况。
凌春晓见了,不像看到程榭一般无视,反而正色道:“想来这就是爹了吧?”
冯大井还有些不自在,被锦衣华服的凌春晓吓得不敢乱说话,只能求助般看向沈祥福,沈祥福被几人看着,手里捏着方才拿到手的地契铺子,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拿人手软,她躲开程榭的目光,对着冯大井说了一句,“他说他是箐晨的夫郎,如今过来……”
“是来找妻主的。”凌春晓笑着接过了话,“爹,妻主呢?”
冯大井不敢应,只连连摆手,“我,这,箐晨不在,你别这么叫,好好的男儿,怎么说胡话呢?”
他还顾及着院中的程榭,朝着他看了一眼。
此时程榭听了这话脸上已是有些发白了。
他已经知道这人的身份了,沈家人不清楚原委他却是知道的,他就是那位曾嫁给妻主的贵人,也是他,让妻主十二年未能归家。
如今,他找上门来了。
凌春晓能言善辩,三两句就解释清了一切,冯大井听得目瞪口呆,只听他接着道:“今日我来,就是来追随妻主的,妻主平日里最是离不开我的照顾,这么多时日未见,也不知道我给妻主荷包里放的银票够不够花。”
程榭一顿,想到了沈箐晨戴在身上的荷包,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荷包,里头放着几张银票。
这些时日妻主花钱大手大脚的,甚至家里盖起房子也是妻主出的钱,他以为那钱是妻主攒下来的。
原来,竟是他吗?
“快,给家里收拾收拾,妻主如今不在,正好布置一番,妻主最是讲究,不能让妻主住得不舒服了,娘,妻主的房间在哪?”
他在院子里扫视一圈,语气熟络,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如何收拾了。
沈祥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中的程榭,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那毕竟是沈箐晨与程榭住的,如何能让其他男子再进去?
这也太荒唐了。
“贵人说笑了,寒舍简陋,实在不敢劳烦你来收拾,不如先坐下喝杯茶?”
沈祥福说着就引着他去坐,好巧不巧院中如今只放着方才程榭坐过的躺椅,凌春晓看了他一眼,笑道:“也好。”
他坐在了原本属于程榭的位置,程榭深吸了一口气,却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能得罪的。
他不能给妻主惹事,这人出身高贵,他只是一个乡野贱夫,如何能与高门公子相提并论?
即便如今被他占了位置,他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静,在无人知晓的衣袖之下,他的指头攒紧,深深陷入肉里。
不争不抢,不惹事,不说话。
他静静的看着他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但是让他如何能不气?
那是他的妻主,也是他的位置,他不该,也不能来抢。
十二年,他已经占了妻主十二年,如今还要来抢他所拥有的一切,要他如何平静?
他不说话,但沈璋却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看他行为做派奇怪,当即问他:“你在说些什么,我母亲怎么就是你的妻主了,我爹爹在这里站着呢,你怎么好意思坐着?”
他不懂什么贵贱,只知道他父亲是母亲明媒正娶的夫郎,他在家里生活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母亲回来了,即便另娶他人,也不该在他父亲面前坐下。
“你是我娘在外头养着的小夫吗?”
他心中有疑,直接问出了声。
凌春晓动作一顿,抬起眼睛轻飘飘地看过去,还未说话,跟在他身后的男侍就说话了。
他眸光锋锐,声音尖冷,斥责道:“放肆!哪里来的无知小儿,可知辱及我主该当何罪?”
沈璋才不懂得察言观色,即便沈祥福大惊失色看着他,他也还是回嘴道:“我在我家说话怎么了,即便你是我娘的小夫这也是我家,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