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箐晨骤然看向她,她指着后头城池道:“就在城墙上贴的告示,谁来了都能见到。”
“和解?”
她不觉得以徐鸿的性子会甘愿俯首称臣,而殿下,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先进城吧。”
要进城,得先弄个正经的身份,如今朔望虽然放开,但查的却不可谓不严,她们堂而皇之地走过去,只怕前脚进门后脚就被徐鸿杀上门了。
几人调转方向,找了个商队混了进去,进城时躲在后头没有露脸,总算是进了城。
进城之后所见就不那么美妙了,她算是知道为何徐鸿要大开城门了。
城内历经大战,处处荒凉,有田产的人家被迫征粮,食不果腹,税赋高昂,全然没了活路,城内百姓的脸上各个愁容满面,粮店的门口聚集了众多的百姓,都在等着今日粮价。
百废待兴,只怕再不开城门,外头的粮食进不来,里头的人就活不到明年了。
但与百姓不同的是,细看守城的官兵以及街上巡逻的人,就会发现她们个个膘肥体壮,养得精壮强悍,往那儿一站就很有威势。
“战乱几年,这是举全城之力供养军队啊。”
睿王手下的兵不少,过去有许多城池时尚且不觉得捉襟见肘,当城池逐渐被攻破,所有压力都压在一座城池时,她们的日子就难了。
求和,开城,是迫不得已之举,但沈箐晨却深思起来,徐鸿看着,也不像体恤百姓之人……
在她的眼里,除了自己压根就没有人在,她会为了百姓生计冒这样的险吗?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她们要救人,不是一两日的功夫,总要先找个地方住下,再从长计议。
她看到了贴在城墙上的告示,写明了成亲之日就在半个月后,或许可以筹谋一番,如今,总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时,城主府。
徐鸿直入后院,看着花园之中起势练身的凌春晓,眼里的惊诧兴味越发浓重,人未到声先至,“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莫不是当真打算嫁我了?”
凌春晓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乱了阵脚,一个抬手就把方才所练的拳打改为闺阁男子用来强身的那套招式。
“我不是已经写了信与妻主绝婚,母王也应了你所请,我如今还有第二条路吗?”
这话让徐鸿笑了一下,她坐在不远处的x凉亭饮茶,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可你现在还在叫她妻主。”
“毕竟还有恩义在。”
徐鸿看着院中的身影,忽然起身朝着他走过去,她无视了男子防备的眼神,径直拉过他的身子,将手暧昧地放在他的腰上。
“可你马上就是我的人了,你跟了沈箐晨十几年她没能让你生个一女半儿,跟了我就不同了,我定让你三年抱俩——”
冰凉的发簪从袖子里划出,抵在心口处,凌春晓的视线骤然变冷,“我不是你后院那些臣侍,更与他们不同,与你也不会有什么情意,将军还是注意些分寸。”
簪子只要再进一寸,就能让眼前人顷刻毙命,但是凌春晓却知道,在他刺出的瞬间,簪子就会脱手而出,他没有动,只是这样看着她,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徐鸿没有去夺他的簪子,只是有些遗憾地松了手,“你怎知不同,也就是你见我晚了些,否则你定也对我深情不移。”
她的指尖划过男子温热的手腕,眼里笑意不减,“她已经进城了。”
这话让凌春晓眼里的凌厉骤减,瞬间的急切茫然让他姣好的面容透出几分可欺之态,徐鸿看着他,继续道:“别想她了,她会死在我的剑下,朔望会成为她的埋骨之地,我们大婚之日,就是她的丧命之时。”
大婚将近,几日的时间,沈箐晨摸清了城内的情形,军队驻扎在何处,城主府外里三层外三层,根本难以靠近。
据传凌春晓被困在城主府的后院,然而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而她,也收到了齐王的回信,随之一同寄来的还有当初徐鸿发往阜渭州的求和书,上书言明她愿称臣,连年进贡。
以及凌春晓申请和离的和离书,下头还有一封信,是凌春晓的字迹,他说他愿意与徐鸿联姻,留在朔望为质,以保两方太平。
齐王命她见机行事。
看着凌春晓那封信,沈箐晨看了很久,以后却只是收了起来。
既然无法突破城主府的包围,那就只能在大婚之日动手了。
她必须见到凌春晓。
大婚,城内难得热闹的时候,城内百姓全都跑到了城主府外等着见证这难得的大喜。
倒也不是对这大喜有什么期待,只是因为城主府传出了消息,大婚这天,城主府外大摆流水席,沈箐晨混在百姓之中,看着大门打开,执礼之人在旁高唱,底下百姓呼啦啦跪了一地。
“……”沈箐晨站在人群间,为了不显眼,只能跟着俯身。
徐鸿从城主府内出来,视线划过跪了一地的百姓,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朝着旁边看了一眼,这才问道:“田野呢?”
“禀将军,我家城主在来的路上坏了马车,一路上都是百姓,被挤在百姓间难以走动,请将军先行巡城,届时自会看见我家大人。”
凌春晓自城主府出嫁,要绕城一圈再行大礼,徐鸿朝着一旁备好的马车看了一眼,点头道:“去请人出来吧。”
人群中,沈箐晨耳朵微动,视线朝着城主府三个大字看去,城主……
朔望作为一座独立的城池,位置偏远,未设州府,设了城主一职,城内一切都归城主所管,徐鸿占了城主府,那城主呢?
沈箐晨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就在这时大门打开,凌春晓一身华服从城主府的正门走出,他一身清冷之色显得人很是疏离,容貌却刻意装扮过,看上去精致无暇,特别是在一身红衣的衬托下,显得白皙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