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然没再开口,他只是反复地想着施渐宁的回答,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他莫名想起很久以前,施渐宁不经意间说过的一句话。与眼前的事毫不相干,却又好像暴露了什么。
——我小时候,爷爷就这么说过。不卫生,不正经……不成体统。
正因为是施家的继承人,所以他不属于娱乐圈。
或者说,不应该属于娱乐圈。
可是。
温乐然看向身旁的人,才发现施渐宁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始在看海。
男人的侧脸完美而冷漠,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这个人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我不属于娱乐圈”,就如当初跟他说“想演的都演过了”时一样。
可温乐然却好像窥见了一丝隐藏在深渊之下的痛苦。
只有喜欢,才会痛苦。
温乐然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脱口而出:“那你喜欢演戏吗?”
施渐宁眸光微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男人偏过头来,笑了笑,反问:“你喜欢唱歌吗?”
温乐然怔了下。
在被官辰问过这个问题后,他总会不时想起。
可再次被问到,还是会犹豫。
施渐宁也没等他回答,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放弃继续当歌手?”
因为当初的假唱风波。
大概,也因为没有喜欢到能为之不顾一切,无惧无畏。
所以,这也是施渐宁的回答吗?
温乐然模糊地想着,心里莫名难受起来,他没再往下想,刻意转移话题。
“之前官老师的事,谢谢你。”
施渐宁静了片刻,挑了挑眉:“是施从靖跟你说的吧?”
温乐然挣扎了一下,决定为刚才那照片上的兄友弟恭,替施从靖说句实话:“是我自己猜出来。”
施渐宁哼笑一声:“那小废物演都不会演。”
温乐然:……
有时真的让人很难判断,这兄弟俩关系到底好还是不好。
温乐然没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在脚边的沙堆里胡乱搅了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
“我觉得没关系的。”
施渐宁怔了怔,偏头看来,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
温乐然深吸了口气,直视着他。
“你是什么人其实都没关系。我觉得……只要你喜欢,就可以去做。”
施渐宁的动作停住了,连眸光似乎都凝滞在某处。
“因为你是施渐宁。”
“你可以再任性一点。”
——人有时就是要任性一点,才会更开心。
温乐然不知道男人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说过的话。
但宋京山从小就是这么教他的。
“就像……哪怕我决定要当演员,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当一个歌手,但只要我想,我也可以学唱歌。”
“因为唱歌让我快乐。”
喜不喜欢说不清,但快不快乐,很容易就能体会到。
施渐宁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