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堂屋里依次坐定,大人们凑在一块儿拉着家常,屋里弥漫着灶房飘来的柴火味,还有刚炒好的瓜子香。
林初一端着个大竹簸箕,里面装着满满一簸箕瓜子花生,轻手轻脚走进来,稳稳当当地搁在堂屋的大木桌上。
一旁的林顺意兜里揣着几颗水果奶糖,是过年才舍得吃的稀罕东西,她攥着糖就往王宝宝怀里塞,王宝宝抱着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王珍珍则一个人缩在墙角的小板凳上,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不吭一声,看着怯生生的,又带着几分局促。完全没有了昨晚的自信和嚣张。
没一会儿,林晓迎拎着一把茶壶走了进来,壶嘴里还冒着丝丝白气。林凤妮一见,连忙笑着招手:“晓迎,快过来,别忙活了,赶紧坐下。”
等林晓迎放下茶壶,林凤妮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愧疚,她对着金枝儿诚恳开口:“大嫂,以前那些事,全是我的不是,是我没把娃管教好,由着她胡来,给初一、晓迎,还有你们一家子,添了天大的麻烦,也伤了你们的心。”
“今天我特意把珍珍和我妈还有全家都带来,就是诚心实意给你们赔罪道歉。实际上再怎么说,也弥补不了已经生的事,但这是我们娘俩的态度,半点不掺假。”
林凤妮说完,转头朝角落里的王珍珍递了个眼色。
金枝儿连忙摆了摆手,和声和气地打圆场:“都过去了,还提它做啥,翻来覆去地说,反倒让娃难堪。”
王珍珍立刻抬起头,眼圈微微红,连忙接话:“大舅妈,我不为难,是我自己要来道歉的,不怪我妈。以前是我心眼小,想岔了,总觉得舅舅姥姥就该疼我,见不得她们疼姐姐妹妹,动不动就抢东西、使坏,全是我的错。”
她看向林晓迎,声音低低的,满是歉意:“晓迎,以前是我不对,我把你那只蝴蝶卡掰断了,把你的红皮筋偷偷扔了,还故意踩坏了你的文具盒……这些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林晓迎心中一凛,连忙摆着手:“珍珍,都过去了,别提了,我早忘了。”
王珍珍却摇着头,不肯罢休:“你忘了,我忘不了。还有上次搬家吃饭那天,我明明是自己没坐稳,却冤枉是你推的我,其实那时候你离我老远了。我……我就是嫉妒那个田大哥对你好,心里嫉妒,才故意栽赃你的。”
林晓迎一下子愣在那儿,一脸茫然:“他那时候才刚来,哪儿对我好了,我咋一点都没觉着。”
王珍珍急得凑过去,认真的说:“晓迎,你不会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他那是喜欢你啊,一双眼睛成天黏在你身上,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我跟你说,他条件那么好,惦记的姑娘多了去了,你可得抓住机会,千万别错过了。”
林凤妮在旁边一听,这话越说越偏,赶紧重重咳了两声。
王珍珍这才猛地闭了嘴,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金枝儿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望着自家三闺女通红的脸蛋,忍不住笑着打趣:“晓迎啊,你珍珍姐说得在理,遇上好人家,可得好好把握住。小田那孩子不错,你可不能错过了。”
林晓迎被说得脸颊烫,耳根都红了,慌慌张张站起身就往外跑:“我……我去灶房看看水烧开了没有!”
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一屋子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等笑声落下去,王珍珍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林初一身上,脸更是红得厉害,心里又愧又怕。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轻颤:“初一……对不起。”
“我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小时候的种种不说,厂长家那个小子,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不过他现在倒是对林春芳挺好的……我到现在也说不清,当初做的事是对是错。
可一开始,是我主动跟他说,我舅舅家的姐姐妹妹都长得好看,说你们虽说在乡下,但娶了绝对不会错的。他当时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安排个正式工作,还给我爸升职。
他家后来给的那些好处,不是我爸妈收的,是我自己偷偷收下的。”
“我那时候糊涂,压根没想过会毁了你的前程,只觉得没啥大不了的,现在想想,我真是太对不住你们了。我妈后来让我换位思考,说要是我遇上你那些事,怕是杀人的心都有。初一,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王珍珍说完,头垂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初一站在原地,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揭过去的事,那是她上辈子被蹉跎的一辈子,是压在心头几十年、怎么也散不去的委屈和恨,哪能说原谅,就轻易原谅。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进林初一的旧伤里。
她看着王珍珍眼里的泪,那泪是真的愧疚吗?或许是,或许只是被母亲逼着来道歉的难堪。可那又怎么样呢?愧疚能换回她被毁掉的青春吗?能换回自己被耽误的前程吗?能换回她上辈子那些以泪洗面的日子吗?
不能。
林初一的指尖冰凉,攥成了拳。
王珍珍还在低头掉泪,林初一却缓缓移开了目光,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嗯,知道了。”
没有原谅,没有斥责,只有一片死寂的疏离。那些压了几十年的委屈,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消散的。她分不清这道歉,是王珍珍为了心安,为了体面,演给旁人看的一场戏,还是真情实意的知道自己错了。
而这辈子她林初一,再也不会任人随意摆布自己的人生。
气氛瞬间凝固,一直捅炉子的林大河站起身,看着林初一,也认真的说:“一一,爸爸也错了。当时不但没阻止,还对你们娘几个造成那么大的伤害,那时候是爸爸想差了,对不起你们姐妹。”
气氛再次凝固,屋子里静的针落可闻,只有炉子里煤炭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在屋里蔓延。
良久,金枝儿才笑的开口:“过去的事情今天说开,就翻过了,以后别提了。你们的好与不好,都是我们娘几个成长的磨刀石,有好事也有坏事。不说了,大家都成长了。好好相处吧。”
门外有面包车声传来,刺破了夜空,也打破了屋里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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