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务中心的房间里,急匆匆赶来的林初一和张恩奎给林凤妮说了张大力的情况,说了医生的推测。
张恩奎差点给林凤妮跪下,他不好意思的虔诚的开口:“凤妮,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刚才他大声的喊咪咪,喊姑姑。
我知道他叫的是你。不管当初生了什么,你打他骂他也都可以,大哥求你去看看他,看他还有没有反应。”
林凤妮就这样呆呆的坐着,什么也不说,也一动不动的面无表情。
何婶子和林初一就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她。看着浑身满是寒芒的她。
良久,何婶子才进屋,坐到沙上,冷眼对着张恩奎:“这个事情我们知道了,不管她想不想去,你都没有立场指责她。凤妮,别怕,有二姨在,谁都不能逼你。”
张恩奎忙从痛苦中抬起头来,急促的摆手:“不不不,我没有,我不会的。”
林凤妮看看何婶子,看看林初一,林初一忙说:“姑姑,你不用强求,去不去都没关系。”
林凤妮站起来,坠坠衣服:“走吧。”
镇医院心理科二楼。
陈默医生领着牛桃子、林凤妮、林初一三人一同进了治疗室。
这是一间二进格局的屋子,外间是医生坐诊问诊的地方,里间才是供病人休息的病床。
屋里坐着一位头已然花白的老医生,他就是京城来的专家教授舒医生。看见一下子进来三个人,后面还有张恩奎在门口张望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显然是嫌人多嘈杂,可终究看在他们一脸焦急的份上,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沉默地抬了抬眼。
里间的病床上,张大力静静躺着,两只手被厚厚的绷带牢牢缠在一起。牛桃子只一眼,心就像被狠狠揪紧,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陈默医生连忙上前解释:“他刚才情绪太激动,有自伤的倾向,为了不出意外,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固定住,这是为了保护他。”
牛桃子哽咽着点了点头,强忍着哭腔,默默退到了一旁。
老医生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几人离门口远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暂时查不出确切病因,他刚才一阵大喊大叫,累得昏睡过去了。等他醒了,你们一个个进去试试,说说之前你们之间交往的点滴,说说他刚才喊的猫咪,咪咪。
还有他说的姑姑,说的林大强。从这方面引引,看看他对谁有反应,也好帮我们判断,找到患病的根源。”
几人在外间屏息等着,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张大力终于睁开了眼,茫然地环顾一圈,猛地坐起身,浑身紧绷着,飞快蜷缩到床角,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牛桃子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声音柔得颤:“大力,疼不疼?咱不看了,咱回家……”
可张大力一动不动,也不看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牛桃子在床边站了片刻,想抬手摸摸他,他迅的朝床角缩了缩。
牛桃子最终没办法,抹着眼泪退了出来。
舒教授看看林凤妮,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站在床前,开口时声音都在颤:
“大力,是我砸死了你的猫,那只叫咪咪的猫。你心里清楚,它是替你赎罪的。”
张大力身子猛地一缩,抱紧了缠着绷带的手,把脸埋在手背上,嘴里喃喃重复:“咪咪,对不起……我的猫,咪咪是我的猫……”
林凤妮红着眼,声音渐渐拔高:“张大力,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我把你当亲侄子疼,你一口一个姑姑叫着,你就是这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