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站在床边,指尖死死攥着那只掉了瓷的搪瓷缸。缸沿被她捏得白,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指腹磨着粗糙的釉面,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窜上来。
她不敢问,真的不敢再问一个字。
林凤妮刚才那破碎的哽咽,像一块千钧重的石头,沉沉砸在她心上。她心里明镜似的,倘若此刻姑姑能将这一切和盘托出,那些积郁了几十年的毒素或许能有一丝排解的出口,她才能真正从那个噩梦里走出来。可偏偏,这生生揭开伤疤的痛楚,让林初一产生了一种本能的、自私的悔恨。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在张大力求救时伸出援手,为什么要步步紧逼,把姑姑从那漫长的自我封闭中,硬生生拽回这个鲜血淋漓的现实。
她到底是对,是错?
林初一低下头,看着抖得像一片秋风落叶的姑姑。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哽咽,伸手扶起林凤妮,小心翼翼地将她安顿到土炕上。
替姑姑掖好被角,她就像小时候姥姥哄受惊的她睡觉时那样,屈膝坐在炕沿边,伸出手掌,一下、两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姑姑的后背。
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试图以此传递哪怕万分之一的安全感。
炕头陷入漫长的死寂,只有窗外蝉鸣聒噪,像在为这压抑的气氛伴奏。
良久,林凤妮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喉咙里出一声破碎的叹息,然后继续开口。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朽木,每一个字都浸着血与泪。
“我是被他们硬生生拖进小树林的。”
林凤妮的视线涣散地盯着头顶黑的房梁,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闷热的午后。三个男人围堵上来,牛喜蛋、周云虎、张顺平,三个地狱的魔王。而路口的林大强,像只恶犬一样死死按住试图反抗的张大力,给他塞了一嘴巴树叶,转头就给他们望风放哨。
她被粗暴地推搡着撞到树干上,粗糙的树皮蹭破了皮肤,火辣辣地疼。紧接着,粗麻绳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的手腕,她被紧紧的绑在粗粝的树干上,整个人被绑了一层又一层,像个待宰的猎物。
牛喜蛋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野兽般的贪婪,伸手就撕扯她的衣服。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冰凉的空气包裹住裸露的肌肤,羞耻与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大哥,还有大嫂。她拼尽全力,大声的喊,大哥,大哥。
他们就在不远处,隔着几棵树的距离。大哥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听见我妹的声音?听错了吧。”
大嫂嗔怪道:“出来一会会,你就想你妹了?那赶紧走,别在这儿瞎转悠了。”
两人说说笑笑,脚步就那样远去了。林凤妮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大喊,可被胶带封死的喉咙只能出呜呜的闷响,像一头被扼住喉咙的兽。她甚至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清晰地看到大哥大嫂远去的脚踝。
牛喜蛋嫌她吵得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旁边两个同伙慌了神,颤巍巍地劝:“牛哥,要不……算了?就吓唬吓唬她得了。人家两个哥哥呢,知道了会不会被打死?”
牛喜蛋却像是被点燃了更凶的火,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啐了一口唾沫:“怕什么?我妹受的委屈,找谁讨去?这贱丫头看着人模人样,心思坏透了!抢我妹的学习委员,现在考试又过她,把我妹气成哭了几天,关在家里不愿出门!今天就让她长长记性!”
胶带死死粘住了她的嘴,连一丝呼救的缝隙都不给。她整个人被绑在树干上,脚下是滚烫的沙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炙烤着皮肤。她就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猴子,无助地悬挂着,任由那三只恶魔肆意打量、玩弄。
树干烫得像要烧起来,她的手腕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
紧接着,大哥和大嫂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他们走出了树林,朝村口的方向走去。大路边望风的林大强脸上堆着假笑,恭恭敬敬地跟他们打招呼:“大哥,大嫂你们也在这呀?”
脚步越来越远,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熄灭。林凤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完了。
我求救的看向远处小树林尽头的林大强和张大力,这两个认为是亲人的人,就站在树林的另一头,远远看着。太阳落山的时候,我感觉我已经死掉了。
牛喜蛋满嘴的污言秽语,像一个小流氓一样咬着烟,斜眯着眼打量着我,指挥着周云虎则举着相机,咔嚓咔嚓不停拍照,闪光灯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一闪,像死神的眼睛。
他们骂骂咧咧地整理好衣服,临走前还恶狠狠地威胁:“敢把这事说出去,我们就把照片洗出来,贴满全村、贴满学校,让你这辈子没脸见人!”
他们在门口,把吓得呆若木鸡的张大力一顿拳打脚踢,撂下狠话:“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就弄死你!”
最后,林大强缓步走到光溜溜、蜷缩成一团的她面前。他脸上挂着一丝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同情”,蹲下身,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一把淬了冰的匕:
“妹子,想开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叫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林初一站在炕边,听着这一切,手里的搪瓷缸终于承受不住那股汹涌的恨意与愤怒,出了“咔”的一声细微碎裂声。洁白的搪瓷崩裂,露出了里面暗红的铁锈色,她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缸子立刻缩到了一起,扭曲成丑陋的一团。
林初一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满嘴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松口。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与颤抖:
“畜牲!这群畜牲!他们就该死!该千刀万剐!”
他们嬉笑的离开,没有给我解开绳子。
天黑透的时候,是陈顺平偷偷拿了干净的衣服,给我解开了绳子。
他来的时候,蒙着脸。给我披上衣服,轻轻的说,别怕,我会想办法毁了胶卷的。说完就匆匆走了。
胶卷是可以毁了的,但我也已经被彻底的毁了。
我跌跌宕宕的回家,大哥连我看都没看,见我回来,忙说,饭到锅里,你自己吃去,爹娘晚上不回来了。
你关好门别等我,我跟你大嫂去看电影。
他们没有看到我的惨样,我一个人,默默的忍着疼痛的身体,过了一个惊心恐怖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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