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低声承认,心脏沉了下去。对方知道了这一点,她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出乎意料的是,马尔科姆并没有立刻下令将她关押或处决。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腕上闪烁的灵炬印记。
“灵炬激活状态…不稳定,但信号很强。”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意味着追捕你的人,很快就能定位到这里。”
这句话让周围的士兵们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恐惧和焦虑。
“指挥官!那我们…”
“必须立刻转移!”
“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她会把那些疯子引来的!”
马尔科姆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冷静。”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控制了场面,“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再次看向陆青璃,眼神复杂难辨:“你是个麻烦,陆青璃小姐,一个巨大的麻烦。但麻烦有时候…也意味着变数。”
他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整个碎盔镇残存的力量都在等待他的决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远处,又一声爆炸传来,伴随着隐约的喊杀声。这里的战斗并未完全停息。
终于,马尔科姆做出了决定。
“把她带回去,”他命令道,“单独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她。医生,检查一下她的伤势,别让她死了。”
“指挥官!”那个疤脸小头目急切地想说什么。
马尔科姆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后者立刻闭上了嘴,不甘地低下头:“…是。”
两个士兵上前,粗鲁但并没有过度伤害地将陆青璃架了起来。她的徽章被马尔科姆亲自取走,他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放进了自己制服的内袋。
“看好它,”离开前,马尔科姆最后对她说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它可能是你目前唯一的价值,也是…最大的危险。”
陆青璃被带离了满目疮痍的街道,押往小镇深处一个相对完好的地下室。门口有重兵把守。
直到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才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身体无处不在疼痛,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但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马尔科姆。碎盔镇。旧联邦军官。他认识徽章。他提到“价值”和“危险”。他似乎在抵御着什么敌人…是地痕裂隙和藏骸所吗?还是…另有所指?
手腕上的灵炬依旧在灼痛,仿佛一个恶毒的倒计时,提醒着追兵正在不断逼近。
她抱紧双膝,将脸埋了进去。
外祖父…“渡鸦”…“巢穴”…还有这个神秘的马尔科姆…
她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无比的、交织着阴谋与背叛的网,而她自己,带着这枚看似是钥匙、却可能引来更多灾祸的徽章,成了这张网中最为脆弱,却也最为关键的那个节点。
生存…然后抉择…
“回响”最后的话语在她脑中回荡。
她先要活下去。
然后,她必须弄清楚,这个马尔科姆,究竟是敌是友。
……
与此同时,碎盔镇指挥部——一个由坚固地堡改建而成的房间内。
马尔科姆独自站在一张布满灰尘和划痕的旧联邦地图前,但他看的并非地图本身。
他手中拿着那枚徽章,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些流动的微光纹路。台灯下,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眼神深处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波澜。
“林振渊的‘钥匙’…”他低声喃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没想到…真的还存在…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他闭上眼,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眉头紧紧锁起,流露出一丝痛苦。
“…老师…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吗…甚至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