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比他快半步,来到宋怀瑾面前,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怀瑾,商叙肯定会好起来的,你……”
宋怀瑾没说话。
他垂下眼睛,向前倾身,额头抵住陆雪的肩窝。
陆雪感受到自己被宋怀瑾轻轻抱住,又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
“……抱歉。”
陆雪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放在宋怀瑾后脑勺,抚摸了两下。
“傻孩子。”她说,“你道歉什么。商叙身子本来就不好。”
宋怀瑾垂下眸子,不再看陆雪。
“是我没看住他。”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宋德州,
“我已经联系了瑞士的专家,明天一早可以起飞,用私人飞机——”
“不了。”
宋怀瑾直起身,没有看宋德州。
他转向探视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商叙肯定经不起折腾了。”
宋德州的目光落在宋怀瑾侧脸。
走廊顶灯冷白,把那道下颌线照得过分清晰。
这孩子瘦了很多。
与宋怀瑾对视的那一刻,宋德州心里难免生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愧疚,也不是什么自责。
只是有一点点可惜吧。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宋怀瑾还叫他“爸”的时候。
那会儿这孩子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从客厅那头冲过来,扑进他膝盖。
他弯腰扶住,视线对上陆雪含笑的眼。
如果让别人来看,这是多么幸福的场景。
但对于宋德州来说,恰恰相反,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宋德州不想承认那是嫉妒。
嫉妒自己的妻子把太多时间分给另一个男人——即使那个男人是他儿子。
所以他对宋怀瑾冷漠相对,施加高压。
现在他知道了,宋怀瑾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甚至开始用对待陌生人的客气语气,拒绝他的补救。
宋德州反而生出一种遗憾。
人果然是奇怪的生物。
宋德州收回目光,但他心里却并不后悔。
他这辈子,只想和陆雪好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