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的目光落在江朔的眼睛上。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
千言万语在喉咙里翻涌了一遍,最后吐出来的只有一句。
江朔,你终于醒了。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以至于他有些担心江朔有没有听清。
江朔微微侧过头。
晏队长,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倒是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好像他们只是在某个普通的下午偶然遇见了。
晏深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走到江朔右侧,没有去碰江朔的手臂或者肩膀。
只是把自己的步伐放慢了,慢到和江朔盲杖点地的节奏完全同步。
哒,哒,哒。
他们并肩往走廊出口走。
身后那些记者还僵在原地。
他们走出去大约三分钟之后,走廊里那股巨大的精神威压才终于开始消散。
记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回过神来。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呼吸。
有人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话筒,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刚刚……”有个年轻记者声音颤,“刚刚那个是晏深没错吧?”
“是黑暗哨兵。”旁边的摄影师咽了口唾沫,“他是来探望江朔的?”
“什么探望,你没看到吗?他直接对咱们释放了精神压制。——他疯了吧?”
这可是黑暗哨兵的精神压制!
稍有不慎,可能在场的人都会变成傻子。
这是在警告他们吗?
江维越站在走廊另一侧的拐角处,目睹了全过程。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直到走出大楼,在停车场的遮阳棚下,江维越才开口。
“晏深,你知道这样做很容易引起社会对哨兵群体的批评。”
“你一个人代表的是黑塔的形象。”
晏深只是回答道,
“我不在乎。”
江维越被这直白的话语噎住了,他看了一眼已经坐进车里的江朔——
对方正把盲杖折叠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完全没打算参与这场对话。
晏深。
江维越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晏深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没有敌意,也没有尊重。
只是单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