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的手下意识握紧。
赵忧却笑了笑,神情并不悲伤。
“臭小子,我和你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孤家寡人。”
他说。
“这些故事……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告诉别人。”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赵忧打开灯,这屋内的灯光偏黄,照在他的侧脸上,把赵忧眼角的皱纹拉得更深。
“你知道多年前塔斯特和格原国之间那场大战吗?”
晏深点头。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两国交战,死伤无数,是格原国近代史上最惨烈的一场战役。
“那时候,我所在的城市,是战场的最前线。”
“我受命参战,打了三年,等战争结束,我回到那座城——”
他停顿了一下。
酒瓶在他手里转了转,液体轻轻晃动。
“整座城都被毁了。”
“我老婆、孩子……都不知所踪。”
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虽然当时没有现尸体,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老婆孩子们都凶多吉少了……
晏深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他从来不知道师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这些年,师父从不提起自己的家人,他还以为是性格使然,从未深问。
没想到——
这些年,师父都在独自伤心。
“我和孩子的精神体都是苍鹰。”
赵忧忽然开口道。
如果孩子安然无恙地长大,恐怕也能成为很优秀的哨兵吧。
赵忧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所以这些年,如果没有精神体陪着我,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低头看着酒瓶。
“但我有预感,我就要死了。”
“所以我想在死之前,做一件事,把我的苍鹰融入你的精神体。”
那是他和家人唯一的联结。
即使人已经不在了。
精神体还在。
就好像他们还在。
江朔安静地听着,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晏深紧紧握着,从始至终没有松开。
赵忧看了他一眼,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