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海推开门,走进去。
他看见方知然躺在床上,左手背上扎着针。
方林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方知然。
他想伸手摸摸儿子的脸,但又怕吵醒他。
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最后落在方知然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
方知然根本没睡,他看着方林海的眼镜片上有一层雾气,除了汗还有泪。
“老爸——你别哭了。”
方林海吸了吸鼻子,
“谁哭了,爸没哭。”
方林海把眼镜摘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又戴上。
方知然看着老爸又想狂哭,觉得头更疼了。
他所有的记忆都在往回翻。
小时候烧,方林海也是这样坐在他床边,一坐就是一整夜。
也哭了一整夜。
这些事情,方知然全都记得。
方林海的眼泪果然没坚持住,吧嗒吧嗒狂流,也没顾及杨不修和边叙在场。
方知然把头偏向另一边,不看方林海。
头疼。
杨不修站在门口,看了方林海一眼,又看了看边叙。
他走到边叙旁边,弯下腰,压低声音,
“边叙,我送你回学校。你明天还要军训。”
边叙摇摇头,
“杨老师,”
“我不会耽误明天的军训,拜托您今晚同意我在这陪着方知然吧。”
杨不修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杨不修站直身体,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像是做了一个不太情愿的决定。
“行吧,”他说,“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边叙愣了一下,
“不用——”
“我可不想传出去说我这个班主任苛刻学生,”
杨不修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大半夜的,学生穿着睡衣陪同学来医院,我还把他拽回去军训,传出去我成什么了?周扒皮?”
边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好好陪着他,”杨不修说,伸手拍了拍边叙的肩膀,“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边叙又喊了他一声。
杨不修转过身,
“说了不用谢谢我,我可是最好的班主……”
边叙小声祈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