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手指戳向闺女,眼睛瞪大像牛眼: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长良心?当初如果不是老娘护着你,小妹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那我也再说一遍!”黄利琳那股子泼辣劲头上来了,眼睛一瞪,怒怼回来:
“小妹妹被送出去,是你俩一起做的决定,你们是父母,我又不是。”
“我当年也是个孩子,才五岁,我能咋办?”
“小妹妹饿死了,你们身为父母你们做了决定,我当时有权做决定吗?”
“你还说‘小妹妹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呵,谁让我命硬呢?扛过来了!”
“我当年不会被饿死,后来也不会被生活打倒,现在都四十几了,更不会被你磋磨萎靡。”
“我们四个都是你们的孩子,凭啥赎罪券一直给我?我哥我弟难道就没有份儿吗?”
黄老太居然气笑了,觉得黄利琳在输出歪理邪说,她竟是理直气壮怼回来:
“你哥是家里长子,你弟是家里次子,俩都是男丁,那都是我们老黄家的香火,你们两个丫头片子算个屁!”
“你够了!”黄利琳噌一下站起来,正面对着母亲,怒叱:
“老黄家?你姓黄吗?你姓刘!”
……
黄利琳公然否定了母亲的黄家人身份,戳穿她姓氏归属问题。
老太太的天呐坍塌成一片废墟,比上古时期共工怒触不周山还要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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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我们老黄家?”黄老太振振有词还击:
“嫁给谁家,就吃谁家的饭,给谁家做当家主母,当谁家的家,我既然嫁给了你爹,那就生是你爹的人、死是你爹的鬼,当然要说我们老黄家!”
黄利琳真真是被母亲的死脑筋言论气笑了!
她冷笑俯看母亲:“我姓黄、我才姓黄,你搞搞清楚吧,你姓个屁的黄!”
黄老太坚决扞卫自己冠夫姓的权利:“你才不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是姚黄氏!”
“哈哈、哈哈哈!”黄利琳眼泪都笑出来了:
“姚黄氏?老太太哎,这是哪年的老黄历?前朝亡了!亡了!醒一醒吧!”
黄利琳抹一把泪,看似脸上在嘲笑,心底却一片死灰:
“我算是瞧明白了,你对老黄家,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不仅要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丈夫与儿子,你还想拉我当垫背。”
“可你瞅瞅我爹,自打我记事儿起,他就对你动辄呵斥打骂,你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吗?”
“你还自诩老黄家的当家主母?哈哈!给豁口碗、漏底锅、霉筷子当家,是吧?”
“从小到大,你就规训我要守规矩,女人要以男人为天。”
“啥子在家从父,从兄弟,嫁人从丈夫,丈夫死了从儿子。”
“呵,你就跟得了儿子癌晚期一样,非得拼命护着你的儿子们。”
“哪怕用小妹妹换一把碎大米,哪怕逃荒路上随时随地准备献祭我,你也要保护好老黄家的香火,无底线维护你的两个儿子!”
“闺女不是你亲生的嘛?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嘛?”
“刘老太,我恨你!”
黄利琳把积攒了四十年的一口怨气,今天全部倾倒出来,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回想自己这兵荒马乱的前半生,四十年来,没有一天好日子给她过。
哪怕后来嫁给了姚胜利,黄利琳内心深处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一觉醒来荣华富贵就没了。
她吃过苦、受过罪、经历过绝境,见识过这个世界最肮脏、最危险、最令人作呕的一面。
在黄利琳的潜意识里,始终没有安全感。
哪怕她给姚胜利生了儿子,哪怕她拥有寻常人艳羡的文工团领导工作,哪怕她跟姚胜利的婚姻受到公家律法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