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焰的眼底压进一丝嘲弄,以及藐视他的傲然。
他往前一步,将剑压在了时栖元的肩上。
“既然知晓我为魔修,又如何会异想天开地求饶。”
“我、我会赔罪!”时栖元打起结巴,浑身被冷汗浸湿,“我会向述家赔罪!”
“述家?”乌焰像听见了什么趣事,讥诮一笑,“你莫非到现在都还不知,自己惹到的是谁。”
在脑中的一片空白中,时栖元迟迟想到一个可能——
难不成,是因为那明月?
可她不是与述星……
但来不及多想,他颤声道:“我知晓错了,你……你饶了我,我自会赔——”
声音戛然而止。
那柄压在他肩上的剑微一动,就有掌心大小的鸦影飞出。
数量不多,还不到十只。
但就是那乌鸦,分两只拿喙勾住他的嘴角,竭力往旁扯去,另几只则疯狂涌入他的嘴中,咬、啄着他的舌。
眨眼间,他的舌头就被撕咬得鲜血淋漓,成了瘫碎肉。
血一股脑儿往喉咙涌,时栖元疼得目眦尽裂,却只能挤出呜咽哀叫。
他想抓住乌鸦,但那玄鸦也如浓雾般,抓不着、碰不到。
他蜷缩在地,疼得浑身痉挛不止。
“想寻些安静,就先处理舌头了。”
乌焰拿剑抵住他的胳膊,轻一划,顿有鲜血流出。
“不用着急,还有很多时间。”他缓声道,一双凤眸里满是冷然,“少主回来前,暂时不会让你死。”
时栖元疼得眼球往外暴突着,内心却惊骇到难以置信。
这外面正道修士无数,其中不乏灵体期大能,这魔修怎敢如此张狂?
也是在这时,他感觉到胳膊上袭来一阵剧痛。
他望过去——
那渗出来的血竟变成了赤色鸦影!
赤鸦挣扎着、搅动着,将那细如缝的血口硬生生撑开,再从内飞旋而出。一只接着一只,没个止境。
***
岩鹤城,东郊。
述戈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已失效的小型杀阵上。
除了杀阵,他并未在四周发现连漾和述星的身影。
而这杀阵已起过效,所杀之物,应当便是那条铁环蛇。
既然已经杀了,就当平安无事才对。
但是……
他一手捂住腹部,神情越发森冷。
但他方才的的确确感受到难耐的燥热,且在变得愈发强烈,若非他及时拿魔息压制共感,只怕连行动都会受到影响。
述戈心知,他在本能地排斥着一种可能性。
静立在这冷寂的荒郊,片刻后,他终还是缓闭上眼。
闭眼的瞬间,他散去了那压制共感的魔息。
起先,丹田内仿佛烧起一簇抖动的火苗。那火苗的尖儿卷舐着他的内丹,缓慢将其吞噬。
在那阵火将内丹完全吞噬的刹那,他像是被丢进了闷热的火炉之中,浑身都淌下热汗。
述戈稍拧起眉,热汗顺着额角滑落,流过脖颈,最后消失不见。
眼下他身处雪风之中,但落下的雪花并未消解那热度,反而让他心觉更为沉闷、压抑。
他强忍住这份陡起的不适,运转魔息,有意强化了共感。
一瞬之间,每寸皮肤都被热意熨烫开来。
而耳畔除了风声,渐有了些他本该听不见的声响——
桌椅挪动的声音、细碎的脚步声,还有……
述戈一手扶住身旁的树,躬伏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