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与她想的不同。
述戈一时沉默,单盯着她。
被他那样看着,连漾更加怀疑自己。
应是她想错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旁人对他提要求?
况且,她方才说话的语气也算任性。
但就在她犹豫着想收回手时,述戈开口了。
他问:“小师姐想要?”
“啊?——嗯,要。”连漾回过神,又将手往前一伸。
述戈提着蛇尾巴,在寒风中摇来晃去。
“这蛇咬人。”
连漾不大确定他的态度了。
可她已试探了一步,便索性做到底。
“咬人我也要。”她将语气放得更为任性,“师弟是给,还是不给?”
述戈忽扯开笑,犬牙被雪光映得莹白。
他往蛇上丢了个诀,再才给她,说:“小师姐想要,自是给你。”
竟是真的!
连漾接过蛇妖,还有些恍惚。
她看着那银蛇,余光却瞥向述戈,带着两分试探。
就是尚不知他的底线在哪儿。
手中的银蛇扭动两番,弱声求饶:“仙人饶命!”
连漾便往它体内打入一股灵力,再往地上一丢——
须臾,一个身着银袍的小童出现在眼前。
那小娃娃瘦弱矮小,个子刚过她的膝,虽是幼童,却满脸疲惫,浑身青紫,难以分清是挨冻所致,还是伤口。
他跪在地上,张开干瘪的嘴——一口牙零零碎碎,只剩几颗了,声音比他身子抖得更厉害:“求仙长饶命,我没有伤过人。那人不是我杀的。”
“你既然知道在找凶手,为何躲起来?”虽这样问,连漾却已有了判断。
她方才用灵力逼他现身时,察觉到他的妖息虽与梅治伤口上的相似,却有细微的出入。
小童趴在地上,双手很快被冷雪冻得发红。
但他胆儿小,从始至终都没敢抬头看他们,只细声细气说:“我不逃,娘就要被困在那儿一辈子,我只能逃,逃得远远儿的,好不成娘的拖累。”
“娘?”连漾想到一个可能,“莫不是……他们说的蛇仙娘娘?”
“嗯……”
连漾蹲下了身,抱着膝看他。
“小蛇童,若非是你动手,那梅治怎么死的?”
小童如实道:“那人,是被……被蛇愿反噬,并非我所杀。”
他已快将头挨着地了,但在脑袋磕地的前一瞬,一只掌心托住了他的脑袋,温暖又柔软。
他愣愣地僵在那儿,也不敢动。
连漾托着他的脑袋,说:“你站起来说,别趴在地上了。”
小童慌忙摇头,往后缩了两缩,伏得更低。
“不用,不用。”一把嗓子抖得更厉害,他几乎缩成了一小团雪球,“我就这样,莫脏了仙人的手。”
连漾拧眉。
现下她更确定不是他杀的人了。
这蛇妖胆子太小,如何敢勒住别人的脖子。
她道:“那你再说得清楚些——什么叫被蛇愿反噬?”
“他向娘许过愿。”小童说得慢,“他许的愿在腐蚀别人的性命,所以才会遭到反噬——仙人若愿意,可随我一起去如愿树瞧上一眼。”
连漾抬头,看了眼述戈。
后者根本没关心那小童在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盯着散落的雪花。待一片落地后,就又飞快移向另一片,似是在看什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