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戈在旁冷笑一声:“若不认,那搜魂便是。是与不是,自会一目了然。”
银翎打了个冷战。
他飞快抬起眸,瞥向连漾。
夜色昏暗,但借着述戈放在一旁的灯,他瞧见了她的储物囊。
银翎紧盯着那储物囊,忽然朝连漾冲去,如好斗的小牛。
可他的手还没挨着那储物囊,就被一柄横过的剑鞘打落。
出手的人毫不留情,力度大到银翎有种手臂竟被打断的错觉。
冷汗顿下,他捂住胳膊,疼得心脏都在抽搐。
述戈收回剑,语气散漫:“若再伸手,砍下的便不是剑鞘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银翎却知他是认真的。
他惧怕地缩成一团,小声道:“仙人饶命。”
见这反应,连漾已能确定铁环蛇的牙齿就是银翎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就更怀疑他说过的话了。
那些话中,不知被他掺了多少假。
至少他的修为应比她想的要高上许多,只不过牙齿被拔,妖息受此影响,变得微弱许多。
“小师姐。”述戈懒得与银翎虚与委蛇,“将那牙给我。”
连漾从储物囊中取出铁环蛇,递给他。
接过铁环蛇后,述戈以指腹轻抵着那牙尖。
片刻,他道:“这妖已经入魔,算是低阶魔物了。不过这牙齿的毒,倒堪比高阶魔物。”
连漾转而看向银翎。
后者见瞒不过,渐渐停止颤抖。
一张瘦削的脸仍惨白得很,可那神情中的畏惧、怯懦,却在逐渐褪去。
“这牙……”他揩净满脸泪水,小声说,“这牙是我的。”
连漾心想他倒是藏得深,她还真将他当成了怯懦胆小的小孩儿。
“是被时栖元敲的?”
“不是。”银翎垂着眼睫,不安道,“是时家先祖——之前的话我并未骗您,他们将我骗至城主府,灌我喝了碗雄黄酒,再才拔了我的牙。”
自此后,他便被锁在城主府的地下牢笼,再不见天日。
连漾不明白:“既然是你的,方才为何不认。”
小童将唇抿直,并不应话。
连漾忽猜到什么。
她拧起眉,道:“什么蛇愿反噬,是假的对不对?”
不存在什么蛇愿反噬,杀了梅治的就是银翎。
而他瞒下此事,大抵是为了消除他们的戒心,好让他们相信他不过是一条无辜的蛇妖。
银翎一愣,随即恼怒蹙额。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牙,道:“仙人可否将牙还给我?将牙给我了,我便说。”
连漾侧过身,以让他看见角落里的述星。
这会儿,那殷红的花纹已蔓延至脖颈,而述星半阖着眼,连呼吸都越发沉重。
“他被毒牙所伤,你若能帮他解毒,我再考虑将牙还你。”
银翎拧起眉。
“可这毒没法解。”
连漾稍怔:“没法解?”
银翎:“仙人方才也已听见了,我如今的修为不过将将入魔,自然没法解这毒。”
他并非说谎。
从被关至城主府到现在,已有数百年了。
这数百年间,他既没修炼,还要日日遭受折磨,修为早已大跌。
连漾看向述戈,眼含询问。
她记得他方才还说了,只要找出蛇牙的主人,便能解毒。
对上她的视线,述戈并未多言。
他扯下那森白的毒牙,轻一捏——
原本无比坚硬的牙齿登时碎成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