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
他早已在数百年的嗟磨下生了魔心,饶是不做此事,也会受千妖门所罚。
连漾听完,一时陷入沉默。
“既然杀害无辜,千妖门定会罚你。”顿了会儿,她才继续道,“但梅治以血求愿,擅改人的命数,先错在他。等此事结束后,我会以灵缘作保,寄信于千妖门,尽量帮你减轻责罚。”
“仙人无须这般为我。”银翎的声音有点儿抖,“我不过一小小野妖。”
“你能在城主府坚持数百年,已很了不起了。”连漾轻笑,“天地宽,能忍受这般苦痛的却少之又少。”
银翎被她说得脸红。
他揉了把鼻尖,小声道:“咬咬牙就忍下来了,我想……想见到我娘。”
想起母亲,银翎陡然停下步子,急道:“我娘并未害人,她没有入魔,那些事也都是受歹人所迫。仙人,可否放过我娘?”
“你这话说得可没理儿。”连漾笑说,“如果你娘也堕魔行凶,自是与你一起送千妖门。但倘若你娘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又哪来的放过她一说?”
银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仙人是要还我娘清白?”
连漾抬眸,望着不远处的如愿树。
“不是说想见你娘吗?”
她的声音很轻,雪风一吹,就变得零碎。
“等了这么久,又受了这么多折磨,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
两人在城中逛了一整天,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到下午时,城中贴出告示,说是少城主失踪,城门关,百姓一律不允许出入城。
临近傍晚,连漾换成明月的模样,带着银翎提前去了如愿树。
他二人并未靠近那棵树,而是挑了处稍高的屋顶躲着。
天色昏暗,如愿树旁一个人都没有。银翎扒着一排瓦,小声问:“仙人姐姐,那少城主失踪,和这件事有关吗?”
“没有。”连漾简言,“他是被魔物袭击了。”
也是因为这个,时笠仲才没空关心蛇妖的事。
银翎惊讶:“仙人姐姐如何知道?”
“听旁人说的。”
连漾瞟他一眼。
他牢牢扒着几片瓦,瞧着困极,时不时就要打个哈欠,不过还强撑着与她说话。
“若是困了,可以趴着睡一会儿。等来人了,我再叫你。”
她听银翎说了,寻找矿脉是大愿,需要通过树前的神龛进入地底,将血喂给大蛇妖喝,才能许愿。
而神龛被锁,若要进去,只能混在百姓中。
银翎本想说不困,但又怕待会儿拖她后腿,便往瓦片上一趴。
“那仙人姐姐,我暂且睡会儿。”
末字刚落,他就阖上眼了,呼吸清浅。
连漾一直等到深夜,却仍没瞧见人。
银翎也已一觉睡醒,他揉着眼睛,问:“姐姐,那些人可来了?”
“没有。”连漾盯着那如愿树,“许是因为时栖元失踪一事,没人敢来——银翎,我们下去看看。”
银翎会意,立马化作一条银白小蛇,缠在她腕上。
连漾下了屋顶,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如愿树。
她正打算上前看看有无法子开启神龛里的门,便在如愿树的正西侧瞥见了一面阵旗。
阵旗?
她心中生疑。
当初布下寻妖阵的时候,并没有在此处插旗啊。
她上了前,正想看得更清楚时,身后陡然袭来一道剑气。
那剑气堪比雪风,寒彻尖利。
连漾敏锐察觉。
她轻巧避开,转过身时,剑已出鞘。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