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令卫都已出手,又有谁拦得住?
若她不让,届时不光是他的母亲,可能连她也要死!
连漾却寸步不离,挡在那面阵旗前。
她开了口,每个字都吐得艰难。
“何时要用修为高低来判定事情的对与错了?裴仙长,那蛇妖很可能是被强行锁在地底,城中百姓以血逼迫,换她妖力。”
她说得慎重,特意咬重“可能”二字,便是想提醒裴影,让他再调查得更仔细些。
“近千年修为的大妖被人类禁锢?”裴影那冷淡的眼神中融进笑意,不过压着蔑然,“明月姑娘虽才结丹,但也应知晓那大妖当有多强悍。按常理,人类根本无法近身。”
此时,连漾已觉万分难受。
袭来的威压不减反增,她快连剑都握不住了。
她心里清楚,裴影是在借此告诉她——
他们修为的差距有如鸿沟。
在绝对实力的面前,她不当有说话的资格,更无权怀疑风令卫的决定。
鄙薄了她的无知,裴影又丢出一颗糖:“明月姑娘,你天资不错,若勤勉修炼,定然一路坦途。无须将时间浪费在这儿,此事结束后,那灵缘照样也会给你。”
连漾摇头。
她断断续续地问:“我只想问裴仙长,如寻常大妖被血所逼,散失妖力,也当被杀吗?”
裴影稍顿。
仅这一顿,连漾就看出答案。
“不会被杀,是不是?”她勉强扯开笑,在如雨冷汗中开口,“那为何不能调查清楚。”
“让开。”裴影已不欲与她纠缠,“此事无须你插手。”
连漾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不能查,而是不能干涉风令卫的事。
她颤抖着举起剑,道:“不让。”
袖中,银翎已哭出声:“仙长……不值当的,你快走吧,那人真会动手的。”
连漾索性往他嘴上丢了个诀。
她小声道:“我觉得值当,便行了。”
她苦修勤练,不就是为了卫道吗?
除魔算是,守正也是,虽死无悔。
裴影耐心耗尽。
他抬起剑,只轻一挥——
是比那威压更要厚重数倍的剑气。
破开雪风,直朝连漾而去。
连漾反应极快,横剑作挡的同时,又快速掐诀结印。
在结好灵印的同时,剑气相撞。
“铮——!”
巨大的剑鸣荡开狂风,连漾后退数步,喉口翻起腥甜。
早在她承受住那威压时,裴影便心生错愕。
以她的修为,当早被威压碾得寸步难行才是。
可她不仅能动,还挥剑反击,甚而能接下他一剑。
裴影难以相信,再度探入一股灵力。
的确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但纵有不解,他也没停手的意思。
他没有要她性命的打算,不过是想给她一些提醒,好让她知晓规矩。
如此想着,他又抬起手,试图再挥出一剑。
连漾浑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
她仔细观察着裴影的动作,御敌的同时,也暗自学习着他的攻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