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漾点头,闭眼运转起内息,将其引入那一瓣水玉昙中。
水玉昙温和地接纳着灵息,使其平缓许多。
不仅如此,灵息竟勾勒出第二瓣昙花。那花瓣虽还浅淡到不成形,可已经能瞧出个模糊影子了。
灵脉趋于稳定,连漾也觉心绪渐平。
片刻后,她睁开眼,在心底回道:“扶鹤,我已好许多了。”
扶鹤这才关心起第二件事。
“漾漾,为何身上有魔息。”
他说得平淡,似是根本不在意这魔息到底是源于她本身,还是来自旁处。
就好像即使现在她告诉他,她入魔了,他也能平静接受似的。
经他提醒,连漾才想起袖子里趴着的小蛇。
她忙解开银翎嘴上的禁制。
过了会儿,一条银白小蛇从她袖口爬出。
银翎颤颤巍巍地抬起脑袋,他看不见扶鹤,也不清楚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与连漾都已相安无事。
银翎开口,声音沙哑:“仙人,现已安全了吗?”
连漾摸了下他的脑袋,小声说:“已无事了,别担心。”
扶鹤看向那条小银蛇。
那蛇瘦削干瘪,却紧缠着连漾的手腕不放,与她亲密相贴。
他忽然问:“蛇妖能否化形?”
连漾不知道他怎么提起这事,但还是如实以应:“能。”
“可有腿疾?”
“没有啊。”连漾疑惑,“怎么了?”
“既能化形,又无腿疾,何故借旁人之手。”
他这么一说,连漾才记起扶鹤素来不喜妖族,况且银翎还是只已经入了魔的妖。
“他尚还小,又受了伤,不易行走。”她又特意解释一句,“银翎也并非恶妖。”
说完,她又看向裴影。
裴影仍还跪在一圈利刃当中,下颌紧绷着,瞧不出情绪。
连漾想了想,问他:“裴仙长,在处置蛇妖前,可否容我去地底探个究竟?”
裴影稍怔。
从求她既往不咎开始,再到现在她终于开口,时间并不算短。
他本以为,她是在仔细琢磨该拿什么法子惩治他,好解解方才受的气。
可他没想到,她还是只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裴影从那怔然中回过神。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她拦他、与他作对、忍着威压不作声,也都只是想求个细究的机会。
为一只妖讨公道。
他垂下眼帘,嘴角忽含进笑意。
这下雪风不仅往身上刮,还往心里漏。吹得他心烦意闷,又愧疚难安。
她竟是在为一只妖讨公道。
裴影抿干净那点笑,叹气。
他当真是在那山巅上待久了。
一时竟忘得干净,自己是如何吃苦受累,再咬着牙一步步走上去的。
“我知晓了。”他道,“明月姑娘,我与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