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影仔细打量一阵,道:“确然是封妖的邪符。”
说完,他快步下行。
等到了石阶底端,又有一洞穴。
洞穴四角立有四方石柱,柱上雕着同样的邪符文,而石柱下方,则压了条巨蛇。
那蛇通体漆黑,被四方石柱固定了身躯,石柱压着的部位积攒着瘀黑的血,唯脑袋还能勉强活动。
巨蛇本还奄奄一息地半阖着眼,见有人进来,顿时怒目圆瞪,血口大张,呵出的浊气掀起地面尘石。
她在发怒,可那怒火底下又藏着惧怕。
但就在此时,银翎钻出了连漾的袖口。
落地时,他化成人形,跌跌撞撞地朝大蛇跑去。
“娘!”他大哭出声,不住朝前奔着,丝毫不惧那血口,“娘!我是银翎啊,娘!”
那大蛇起先还鼓出浑浊的眼,以嘶鸣示以威胁。
可当银翎跑近时,她陡然停住动作。
她怔怔地盯着眼前小小的身影,似是在确认什么。
“翎儿?”
一把嗓子干哑,因常年不说话,音调也显得古怪。
“是,是我!”银翎扑上去,抱住了那比他身子还大的蛇脑袋,“是我,娘。”
大蛇仍不敢确定,只僵硬地抬着脑袋。
“翎儿?”她又问道,声音渐陡。
“娘。”银翎哀哭不止,几欲哭出心肠。
大蛇终于确定,怀中的人并非虚影。
她不住拿脑袋拱弄着银翎瘦削的身躯,又一遍遍唤他。
连漾看向裴影,道:“若那些事真是她主动去做的,那她至少应入了魔。”
裴影扫过那蛇妖伤痕累累的身躯。
他心知肚明。
这大蛇被困在地底,气息却仍澄澈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息。
他朝大蛇走去,忽听见一阵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连漾亦听见了。
她反应极快,压着嗓子对银翎道:“银翎,藏起来。”
银翎忙胡乱擦去脸上的泪,对那大蛇道:“娘,我会带你出去的。”
说完,他便急匆匆奔向裴影,与他一道藏在靠近蛇首的石柱后。
而连漾则躲在了另一石柱后,悄声打量着石阶处。
扶鹤静立于她身后,目光一落,便瞧见了她颈侧的一道伤痕。
已不流血了,浅浅的红印如天际破开的一线霞光。
他抬手,轻抵在那伤口处。
连漾觉得痒,转过头去以心音问道:“怎么啦?”
扶鹤并未应声。
他很想与她亲近。
何处都想要。
可她似乎从未主动找过他。
心绪不平,但神情间,却没有丝毫表露。
“无事。”他道。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