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唤了声“胥道友”,郁凛眼睫稍颤,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胥玉游。
胥玉游:“眼下只有这法子了——现在就走吗?”
连漾道:“尚还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这儿,自然是尽快为好。”
“我知道了,先等我一下。”
胥玉游将身一转,看向地上那半截身子。
那魔物的涎水大抵有腐蚀作用,赵远植的半截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萎缩。
她盯了半晌,忽走过去,从那尸体的腰间捞起一块木牌。
那木牌上刻有“赵远植”三字,牌子边沿溅了些血。
她从衣摆上撕了块布下来,将牌子上的血擦干净了,再才把牌子装进储物囊里。
“走吧。”她转身道。
***
一行五人朝正北方向走去,行至中途,忽有流水声入耳。
那声响微弱,又经密林一压,显得格外沉闷。
程潘言早已累极,他听见那流水声,便不愿挪步了。
“诶——”他停下,佝偻着身去捶发酸的腿,“能不能歇会儿?那处有水,刚好找些水喝。”
郁凛走在最前面,闻言,他停下扫视一圈。
他无须进食,但跟在身后的,除了那述戈瞧不出修为,其余三人皆未辟谷。
他们已走了小半时辰,这浮岛上又格外炎热,累是自然。
“那便在此处歇会儿吧。”郁凛道,“歇息两刻再走。虽累些,但最好在天黑前赶到书院。”
程潘言问:“还要走多久啊?这路瞧着也没个尽头。”
“至多两个时辰。”郁凛语气平淡,“若走得快,傍晚时分能到。”
“这么久?”程潘言为难地拧起眉,咕哝了句,“那不得把腿走断。”
他朝那沉闷的水声处望去。
“那我去取点水。”
他早已累得口干舌燥,三两下便拨开树叶,可行至那溪流时,他却停下不动了。
胥玉游就随在他身后,见他迟迟没有多余动作,不由问:“程师兄,怎么了?”
“这水……这水怎么这么浅?”
“浅?”
胥玉游上前一瞧,才发现那河虽深,底下的水却浅得很,还不及一指节高。
唯有深凹处,才蓄积着稍深的水洼,但也很难掬起来。
“怎么会这样。”
她顺着水来的方向望去,两侧树木葱翠,并不像是天干的样子,且河岸两侧尚还十分湿润。
再往旁偏一点,她恰好看见拨开树枝过来的连漾。
“连道友。”胥玉游指向溪流,“你瞧这水,倒不像是自己干的。”
连漾蹲下了身,将手指搭在了河岸旁。
片刻,她抬眸道:“这水是灵术引来的,若是灵术的力量变弱,河水自然会变浅。”
胥玉游:“你的意思是,引来这河水的灵术快没用了?”
“对。”连漾点头,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
若这里是七鹤岛,当有不少大能修士,如何会任由河水干涸。
不光如此,先前那能隐形的魔物也是突然出现,这便与在大街上碰着一群死囚无异。
程潘言在旁听了半晌,终于琢磨出一点弦外之音。
他舔了下干燥的唇,忍不住问:“那……那什么七鹤书院,不会出事了吧?”
“想什么呢!”胥玉游不愿叫消极缠身,“那书院里要么就是宗门长老类的人物,要么就是早早结丹的天才,怎么可能出事。”
程潘言却被不安压得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