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里有多爱戏谑嘲弄,眼下就有多沉默郁愤。
饶是与他仅见过寥寥几面,郁凛也瞧出不对。
“述师弟。”他语气仍旧散漫,“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先想想如何离开这浮岛。”
“胡思乱想?”
述戈扯开一丝笑,神情却悍戾。
“那要我如何?扯出你的魂再一息一息地搜吗?”
郁凛稍眯起眼,从那怒视中窥见几抹狂癫之态,就像是真打算搜他的魂似的。
述戈已耐心尽失,再不愿多言,直接持剑攻上前。
磅礴剑气落下,郁凛后退数步,从容避开,手仍拢在袖间。
但他方退开,述戈就咬破手指,将殷红的血往剑身上一抹——
那玄黑剑身陡然浮起血红的气流,煞气深沉。
郁凛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血气。
以血入剑,当是魔修才对。
而他却没有在述戈身上探到丝毫魔息。
思忖时,述戈又挥来数道剑气。
郁凛这才垂手,掌间有气流盘旋,最后化为一道银白长弓。他横弓作挡,以弓身抵住了那凶煞剑气。
他视线一落,瞥见了那弓身上的细微裂痕。
郁凛淡笑:“述师弟如此待人,如何能讨着喜欢。”
述戈脑仁跳痛,躁戾在心间横冲直撞。
他冷笑道:“我待你如何,待她如何,又与你何干。”
两人谁都没提连漾,却似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郁凛一转弓身,那长弓便化作了一把细长银剑。
他持剑在手,轻叹道:“述师弟未免太过凶悍。”
话落,两剑相击。
仅数回合,荡开的汹涌剑气就平毁了周遭无数房屋树林,两人的身上亦被剑气所伤。
而越往后,述戈落剑就越无章法。他全凭着那股子努力驱使,一剑比一剑落得重。
郁凛起先以挡为主,渐渐也被挑起不耐。
寒光交错间,他问:“述师弟,非要动手?”
他不解述戈的戾气源自何处——毕竟依他所说,他与师妹相识短暂,何来这般深厚情意。
“动手?”
述戈眼尾稍勾,那一双含情桃花目中,此刻只见犷悍匪气。
他全把剑当成了刀使,一剑砍下,生将郁凛的剑砍出道道裂痕。
“岂止动手?非杀不可。”
他定要将这狐狸精剥皮剔骨、千刀万剐!
剑气相撞,恰在这时,远处离弟子舍不远的礼殿陡然爆开一阵灵息。
那灵息有摧山开地之势,所经之处,房屋俱毁,将昏暗的天际都映得亮堂。
述戈倏然住手,一颗心狂跳不止。
郁凛的神情间亦没了丝毫松适,露出罕见的错愕与惊惧。
二人再顾不得相争,齐齐朝礼殿奔去,仅一息间,就不见了身影。
***
一刻钟前,弟子舍。
连漾搀扶着胥玉游,问:“胥道友,那程潘言往哪处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