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漾明白了他的意思。
换言之,他们必须在一个月之内离岛,否则极有可能被一并杀死。
连漾拧了眉:“可现下书院的人不在,唯一离开的办法便是摧毁阵眼。”
话音刚落,身旁忽传来窸窣响动。
她循声望去,恰好对上程潘言那畏中带惧的眼。
“连……连道友。”他勉强挤出笑意,颤声道,“多谢连道友救命之恩。”
连漾顾不上痛,直接跳下了床,朝他走去。
她一把揪起程潘言的衣襟,眼底压着凶光。
“其他的事暂且放在一边,我只问你,你为何要擅自破坏阵眼!”
程潘言吓得浑身颤抖。
他只一眨眼,成串的泪水就打眼角淌下。
“我不想死!这岛上处处都是魔物,那书院里根本就没人救我们,如果不破坏阵法,我们怎么离开?”他哭嚎道,“你没看见,赵师弟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我……我不想变得同他一样!”
连漾被他气笑了:“你不想被魔物杀死,所以就换个法子自己求死是不是?便是要破坏阵法,你也应与我们商量过后再行事,你——”
“师妹,松手。”
管衡搭在了她的腕上,将她拉开。
“程道友只是一时心急,才用错了办法。现下我们境遇相同,应收起责难,相互扶持才是。”
“一时心急?”连漾甩开他的手,眉眼沉沉,“那你可知他都做了什么?”
她不明白,方才管衡还斥责程潘言不自量力,现下却又站在他那边。
见管衡有意维护,程潘言忙躲在他身后,低声哀求道:“仙长,我真不是故意去破坏那阵眼的,我只是想离开这儿。”
管衡温声道:“程道友无须害怕,我们定会想办法离开。”
“大师兄。”连漾将手攥紧,“这人之前还偷——”
“连漾。”管衡打断她,语气仍旧温柔,却隐约压着斥责,“如今我们境况相同,不当起内讧。况且,你既然给了他瞬移符,又如何在事后责备?”
“我给的?”连漾一时没忍住笑,转而看向程潘言,“程道友,那瞬移符是我给的?”
程潘言脸色一白,硬着头皮道:“多谢连仙长的瞬移符。”
一时间,连漾只觉头更疼了。
管衡不听她说就算了,偏还遇上个面皮颇厚的无赖。
就在此时,述星扶着椅子站起,将她拉至身后。
他冷睨着管衡,神情郁沉。
“漾漾这么说定有她的道理,为何不让她把话说完?”说着,他又看向程潘言,“你既知道这命是别人捡来的,便别在这儿哭哭啼啼。有人帮你捡命,自也有人让你送命。”
管衡不免皱眉:“述星,程道友伤情未愈,如何能用这些话刺激他。”
述星却不再看他。
他转过身,眼底的阴戾尽数散去,换之以些许羞怯和不安。
“漾漾。”他小声道,“可要去药房待会儿?对头痛也有好处。”
连漾点头。
无论是管衡,还是程潘言,她都不想看见。
管衡稍怔:“师——”
“大师兄若不想起内讧,便好好陪着他吧。”连漾睨他,“若不然叫我碰着与他独处的时候,定会和他好好交流一番。”
说罢,她便与述星离开了。
述星说的药房也是一间简陋木屋,他俩进去时,炉上还熬着一锅草药。
述星拉着她在炉边坐下,又去看锅里熬的药。
他背朝着她,语气却温和:“连仙长无须与他置气,你若不喜欢那程潘言,便让他离开。”
最好是与管衡一起离开。
连漾一手撑着脸,闷声道:“那瞬移符根本不是我给他的,而是他自个儿从我这儿抢走的。他不光抢了瞬移符,还偷了其他东西。”
述星将盖子放下,转过身,拉过木凳坐在她面前,神情认真地看着她。
“他还偷了什么?”
也是这时离得近了,连漾才发现他额上布着密汗,脸色也苍白得厉害。
“小少爷。”她面露狐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