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抬手去推他的胳膊。
直等她将那含含糊糊的低语重复几遍,扶鹤才听出她说的是:“扶鹤,拿开。”
他揉了下那后颈,连漾轻一抖,便松了牙。
“漾漾。”他的脸上瞧不出丝毫情绪,“尚未画完。”
话落,他又画了起来。
连漾的意识被那痒麻逐渐扫得混沌,越想要记住那符是怎么画的,便越集中不了注意力。
不一会儿,扶鹤停住,问她:“漾漾可记下了?”
一点水红摇摇欲坠,连漾竭力思索着,可还是没将符形记全。
见她闷着不出声,扶鹤淡声道:“看来是尚未记住了。”
他又示范了一遍。
这回,连漾连第一笔都没捱过。
她哽咽一声,几欲将那符笔咬断。
扶鹤移过手,转而捏住她的耳尖。
“漾漾。”他的劲儿不大,却将那白玉捏得晕开淡绯,“松开。”
连漾又松了牙。
她还攥着他的胳膊,手下也没收力,可他竟像不知疼似的,脸上未见痛色,画符的动作也不受丝毫影响。
这回他快了不少,不过片刻,就画完了符形。
“现下可记得了?”
连漾足缓了半晌才堪堪回神,点了点头。
扶鹤便松了手,符笔坠着一点银线。
连漾看见,瞳仁一紧,像是见着耗子的猫,倏地夺过那符笔。
她的脸上涨出些许烫红,没敢多看那洇透的笔尖,飞速往上丢了个净尘诀。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压下那阵赧然,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笔折断,丢在了一旁。
扶鹤在旁默不作声地看着,等见她把那笔折成两截了,眼底才松动出些许淡笑。
“看来你的确已记下符形。”
连漾别过脸,不看他。
等面颊的烫意稍好些了,她才取过另一支笔,在纸上画下符形。
“是这样吗?”她双手攥住麻纸的两端,举高了以让他看见,纸面恰好遮住脸。
她以为自个儿挡得严实,但两人个子相差得多,扶鹤只消垂眸,便瞧见了那承着点水色的眼,还有抿得紧的唇。
“是。”他收回视线,“可以试着用一次言灵诀。”
连漾收了纸,如他所说,将灵力聚于舌上,再画出符形。
画完符后,她便一眨不眨地盯向桌上的笔架,心里则默念着“动”字。
随即,那笔架竟往右侧挪动了半寸。
虽然动得微弱,却也证明了那言灵诀的确有效。
连漾心喜,眼睛也亮了些。
她侧眸看向扶鹤,声音雀跃:“真的可以!”
扶鹤道:“若符形更为精确,言灵诀的效用便会随之增强。”
连漾点点头,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又铺开纸画起符。
她沉心于此,一时将周身的动静忽略得干净。反复练习了小半钟头,符形渐渐画得规整,却也来了睡意。
连漾盯着那纸上的符,愈看,眼皮便沉得愈厉害。
昨天她睡得晚,离洲又暖和,颇有春困的意思。
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好几下脑袋,连漾再压不下袭上的困意,眼帘一阖,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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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竟又是在杂役院。
刚开始看清周围的景象,连漾还未回过神。
许久,她才意识到述戈给她用的诀法失效了,自己竟又到了那场梦里面。
不仅如此,这梦竟还能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