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攥住手臂时,那空荡无依的难受劲儿顿时得到些许缓解,就连起伏不定的情绪也趋于平和。
只是心底的难受得到缓解,那涨疼却没有。
连漾紧闭着眼睛,摇摇头。
见她连后颈都覆了层薄汗,扶鹤对郁凛更起杀心。
他缓移了手,转而圈住她的腰身。
“漾漾。”他低声道,“若要我帮你,便告诉我。”
连漾没什么气力地睁开眸,眼前已蒙了层朦胧的水色。
“我……”她将双手抵在扶鹤的胳膊上,被疼痛驱使着开口,“扶鹤,扶……鹤,你像……像方才那样吧,好不好。”
扶鹤抬起左手,掌住她的下颌。
“漾漾。”
他轻一转,以使她偏过头。
“看着我。”
在视线对上的瞬间,他稍一俯身,吻住了她。
与此同时,他又抬起了右臂。
这回,他并未引着她,而是以自己的手覆上了痛处。
在他挨上的瞬间,连漾低喘一声,偏回了脑袋。
她将身子躬得更低,前额几乎抵在桌上,浑身都在轻抖着。
“漾漾。”扶鹤问她,“可还能运转内息?”
连漾勉强点头。
此时的感受与他领着她完全不同,力度的轻重完全不受她控制,偶尔会使那疼痛加重不少,可大多数时候,都会从痒痛中顿生快意。
见她颔首,扶鹤又道:“将灵脉中的灵息聚于内丹。”
连漾一时没有反应。
她明白扶鹤的意图——将内息聚于内丹,再以片刻的灵力攻击那施于身上的入梦诀。
但她现在心神恍惚,连汇聚灵力都格外艰难。
“扶鹤,哼嗯——嗯,不、不行。”她哽咽着说,“疼。”
闻言,扶鹤稍拧了眉,手劲渐小。
他似又回到云中殿,在天际拢来松软的云,像得了什么从未见过的珍宝,缓揉慢捏着。
连漾趴在桌上,忽攥住了那支符笔。
她颤抖着捉起笔,另取了张符纸。
现下她难以集中注意力,便只能通过其他方式定下心神。
在那越发强烈的酥麻中,连漾写下了一张歪歪扭扭的聚神符。
她竭力压抑着低哼,试了好几遍,才把聚神符撕碎。
可符纸撕碎后,却无半点效果。
连漾咬紧唇,又尝试一遍。
就在聚神符将成的时候,一阵酸麻突破那疼痛。仿佛春水初融时,湍急的水流破开碎冰。
她脊骨一僵,倏地躬伏下了身,连符笔都摔落在桌上。
扶鹤顿住。
往日身处云中殿时,周身昭昭,他从未见过雨。
偶尔从云间的缝隙俯瞰,才能瞧见飘摇的雨丝。
目下,那云间又落了雨。
他抬起手,指腹沾了些雨水。
却非冬日的冷雨,而是晕开一丝温热。
也无雨水的清澈,像新蒸的米汤,带着干净的浑。
扶鹤顿了半晌,忽将手指抵在唇上,轻舐一番。
雨水入口,渐有酪香漾开。
连漾的头还半抬着,轻一瞥,就从镜子中看见这景象。
更深的绯色从脖颈漫起,她瞳仁一紧,几乎将身子埋到了桌子底下。
“漾漾。”扶鹤却还神情如常,淡声以问,“现下可否好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