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尾挑着漫不经心的淡笑,说话也慢。
“可捏好了?”
连漾面不改色地看他,认真点头。
“捏好了。”
郁凛懒懒散散地起了身,引她坐在玉石台旁。
他无骨似的侧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
“若喜欢,随意捏便是。”他的尾巴圈住了她的腰。
连漾轻碰了下那火红的尾巴尖,说:“师兄,为何多了些红色的毛?”
“嗯。”郁凛似还没完全睡醒,半阖着眼,懒声应道,“夏日里是这般。”
连漾觉得他像是比平时虚弱许多。
她侧过眸,却只看见那稍挑的眼角。
“师兄。”她隐有猜测,“那阵法很消耗灵力吗?”
“些许。”
“我也可以帮着一起布阵。”连漾道,“我带了不少阵旗。”
郁凛沉默半晌,才低笑出声。
“一一怎的这般可爱。”他勾住她的一绺头发,缓缓在指间绞缠,“叫师兄越发不舍了。”
连漾听见,疑道:“什么不舍?”
“无事。”郁凛移过视线,看向她带来的竹篓,“那是何物?”
“笋。”
连漾俯过身,把那个小竹篓抱过来,以让他看清里面。
“刚出的新笋,随便炒些什么都很好吃,但我更喜欢丢缸里泡着。”
郁凛轻笑:“带笋做什么?”
“上门叨扰,哪有不带礼的道理?还有这个——”
连漾探手挤过那些新鲜的嫩笋,从竹篓底端捞出一坛酒。
“这酒不辣口,很好喝的。”
这酒极为珍贵,山下酒肆里每年只出十坛。她最初是在一位师姐那儿尝过,又等了好几年,才买到两坛。
郁凛垂眸,对上那双笑眸。
是了。
就是这般。
万事都做得尽心尽力,仿佛捧着颗叫人万分爱怜的真心。
实则寡薄。
拿轻快的笑哄弄人,又借亲近将人往渊底拉。
如山间的鸟儿,收敛着羽翼,瞧着无害。
待人心甘情愿地踩进那荆棘与甜蜜伴生的陷阱,才探出尖利的爪喙,狠啄出血淋淋的伤。
临了,他已疼得厉害,却又对那荆棘条上挂着的糖汁儿万分不舍。
可即便这样,也连半点怜惜都难以讨着。
郁凛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
亦是他轻贱,竟翘首以盼地渴望着这作假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