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鹤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底却因一事而沉重难缓。
在那命簿中,除了缘线,他亦看见了她的命数——
丧命于灵脉被毁,岁不及二十。
寥寥几字,令他心绪难安,每日不得冷静。
他面上未表露分毫,终难忍道:“我亦有一事相求。”
连漾尚还在想述星的事,被他唤了声,才回神。
“什么?”
他有什么好求的。
扶鹤将情绪尽数掩在面容之下,只道:“漾漾,随我来。”
连漾点头,跟着他去了先前那角落。
待瞧不见那灵池了,扶鹤先是问她:“你那师弟如今在何处?”
那日离开琉光崖后,连漾和他说起过述戈,但也只提了几句,并未多言。
“师弟?”一想到述戈,连漾便拧了眉,“他是魔修,并非我师弟,想来现下也应在魔界。”
“此人危险,当小心为上。若再遇见他,可随时唤我。”
扶鹤稍顿,转而提起另一事。
“漾漾可听说过命契?”
“命契?”
连漾没想到他会提起命契,怔了会儿,才应他。
“倒是听医阁的郑医师提起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几年前她去医阁取药,恰巧碰上一个师兄去找郑医师,他说他爷爷病重,命不久矣,求郑医师教他如何定下命契。
郑医师并未应他,只告诉他要顺天。
等那师兄离开后,她问郑医师何为命契。
郑医师告诉她,若定下命契,两人便同生共死了。可这法子邪乎得很,说是同生共死,其实是把一人的寿命匀给另一人。
故此,八方盟早已严管此法,不允人随意使用。
扶鹤轻抚了下她的头,问:“漾漾可曾想过与人结下命契?”
连漾以为他在验她道心,笑说:“若勤加修炼,也能延寿,何须借别人的命。况且这法子唯有血亲才好使,我又无什么亲人,与谁用去?”
“不。”扶鹤看着她,轻声道,“并非仅在血亲之间。”
连漾又笑:“除了血亲,就是道侣——这我也知晓,但我也没——”
话至一半,便戛然而止。
她渐敛神情,往日常沉着雀跃笑意的眸里,此刻只见狐疑。
“你提起这事做什么?”
扶鹤缓躬了身,与她视线平齐。
“漾漾。”他握住她的手,不再隐晦含蓄,而是直言道,“我想与你结下命契。”
连漾手一蜷,神情勉强:“你在与我说笑吗?”
说是命契,言外之意不就是要与她结成道侣?
扶鹤的眼神中浮出不常有的温情。
“若你愿意。”
连漾却倏地挣脱手,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几乎没想,她便拒绝了:“我未曾想过什么命契,也没考虑过和人结成道侣。”
眼见着她缩回了壳里,扶鹤又道:“仅是结契,其他皆与往日无异。”
“既然与往日无异,又为何要结契?”连漾追问,“你是觉得道侣或是命契比剑契更为牢固?”
“扶鹤所求并非牢固二字。”
他又握住她的腕,以不容挣脱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