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戈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只当她还没回神,躬身去看她。
“漾漾,你有没有受伤?”他又问一遍。
连漾抬起眼帘,直迎上那关切的视线。
“没有。”她道。
述戈松气。
他抬手擦掉她脸上溅着的血点,动作粗蛮,却又小心翼翼。
刚擦至一半,连漾就握住了他的腕。
“你……”再开口时,她才发觉自己连声音都难以平稳,“就没有其他话想说吗?”
述戈一怔。
他往前倾去身子,轻碰了下她的前额,见她没拒绝,才学着述星的样子犹豫开口。
“漾漾,我方才……没有想伤他。”
听见他的语气,连漾嫌恶地拧起眉,别开目光。
“你想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
见她陡然冷下了态度,述戈心一紧。
他开始回忆着方才的一切,试图从中找到任何会让他露馅的细节。
可到最后,他没有寻着任何蛛丝马迹。
他张了口,下意识想要再度借用述星的身份。
可就在此时,连漾看向了他。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没有话要说吗?”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情平静到不见一丝波澜。
述戈低着头。
他素来喜欢将头发高束着,厮杀时不会碍手碍脚,平日亦无需多打整,长了便攥着马尾尖儿,随意割去一截。
可眼下,那学着述星披散的头发和着湿淋淋的水,如牢笼的铁栏般散在他眼前,将视线遮得影绰模糊。
就在这瞬间,他恍惚觉得,若再瞒她,便当真会落入死局。
述戈伸手,想握住她的腕。
但还没碰着她,便被连漾躲开。
她拿目光审视着他,亦在无声逼问着他。
“你……”僵持之下,述戈终是微躬了脊背,如丧犬一般看着她,“何时发觉的?”
刚说完,连漾就听见系统尖声道:【宿主,你别——】
话至一半,她便用灵力障蔽了它的声音。
述戈忽感觉到一阵剧痛。
他一垂眸——
不知何时,一柄断剑竟自后往前径直穿透了他的身躯。
从他的视角望去,仅能看见参差不齐的断面。
是柄银白长剑,剑身流光溢彩,如连绵软云承着灼目的天光。
他未见过此剑,却从中感受到了连漾的气息。
想来,应是她未成形的本命剑。
述戈呕出好几口血,再抬眸时,脸色惨白如纸。
“你是为了探我,才、才……”
“是。”
连漾抬手抚在他的心口,一蜷手指,便按出更多血。
“若不试你,你还打算瞒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