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几字,连漾的眼皮就跟着一跳。
掌心掐出些许薄汗,已快握不住那玉简。
她鲜少去想扶鹤出现在人前的可能性。
至少现在,她还不太想让旁人知晓她与扶鹤剑定有剑契。
闻辞瞥见她拧眉,以为她在苦恼该如何见到胥衍。
他思来想去,将连漾拉至一旁角落,避着人说:“其实……你要想让祝翘见胥家那人,我倒是有个办法。”
连漾倏然回神。
她的心思被两件事占着,不免有片刻灼躁。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界山条令森严,扶鹤哪怕来这儿,也定不会暴露身份。
眼下还是祝翘的事更为重要。
她问:“什么办法?”
闻辞:“我姐说,魔界生乱,所以这次比试恐有挑人、集结修士的打算。”
连漾早从扶鹤的话中琢磨出两界再生战乱的可能。
述戈走前也隐晦提及此事,她不知这乱子是谁挑的头,但十有八九与他有关。
当日在琉光崖,她下了死手。魔骨被刃尖刺碎,他不当活的。
但他没死。
不仅没死,修为竟还远胜以往。
地宫灵池那回,剑刃破开他的心口,也难有活路才是。
而他仍旧无事,甚还有气力搅得魔界天翻地覆。
现在,他又将魄核放入了她的灵脉。
连漾眉不见松。
若他没骗她,将这魄核弄碎,便能要他性命。
她隐有不安地攥紧玉简,指尖摹着上面的痕。
可她不信他。
他行事疯癫难揣,若再来一回,又让他修为精进怎么办?
连漾松开玉简,掌心泛疼。
她心生恼意。
早知如此,当日就不该招惹他。
“那我们……”她终在踌躇中做下决断,“是要进入魔界?”
闻辞想一阵,摇头:“应该不会,既然魔界如今已乱成一锅粥,兴许会先放任内争。”
连漾追问:“可这事与你说的办法有何关系?”
“差点儿忘了这茬。”闻辞压着声说,“如今三世家分在三洲,皆有抢人的打算。若能赢得比试——不管哪轮,都有与世家见面的机会。”
“如是这样,那让翘翘参加比试应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过……”闻辞犹豫,“你也看见了,她刚化出人形,讲话慢人一拍不说,行动也迟缓。虽然第一轮比试多为灵缘浅的修士,也不免危险。”
连漾忖度着打量起试炼场内的人——
修为都不算高,若要参与比试,也应只会参加第一轮。
换言之,祝翘的对手大多就在此处。
“放心。”她心有打算,“只要她愿意参加,就能取胜。”
闻辞:“怎么说?”
“咱们再多留会儿,他们打,我们看。”眼见胥家一众侍卫走了,连漾拽着他往台前挤,“再看个十多轮,不难摸清对手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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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问清祝翘意愿,看过十多轮比试,已至傍晚。
又在附近闲逛几转,等他们到祭祀大殿时,天色将将擦黑。
天际一片透黑的深蓝,大殿却灯火通明。
殿门处有几个修士分立在两侧,手握净尘拂子,持请神牌。
净尘后拿了请神牌,连漾随着其他修士一齐进了大殿。
殿中一偌大祭坛,四周环有三阶长梯。顺梯而上,可见祭坛每角竖有三人合抱粗的净白石柱,柱上雕有鹤纹。
数十只云间鹤,鹤眼中不见怡然,而是透出几分疏于人的冷意。若盯得久了,竟叫人生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