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是底牌,藏在袖里,等着关键时刻崩人心防的。
现在亮出来?太没艺术感了。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淡淡开口:
“此鬼未伤一人,尚存人性……何必赶尽杀绝?”
林九眉头微蹙,盯着眼前那个气息全无、仿佛从阴影里走出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你……是谁?”
陆白嘴角轻扬,似笑非笑,眸光却冷得像腊月的霜:“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刚才看见史家少爷,带着个披道袍的牛鼻子,进了你的道观。”
“糟了!上当了!”
林九瞳孔一缩,低骂一声,竹篓都没顾得上调整,转身拔腿就冲,身影如离弦之箭,直奔道观方向。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陆白才缓缓提起手中铁尺,寒铁拖地,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碾碎谁的命格。
“恩公,请留步!”
身后传来清脆女声,带着几分怯意,却又咬着牙喊了出来。
他脚步一顿,眉梢微挑,侧过头去,眼神懒散,语气却冷:“还有事?”
小红一个轻跃,落在他面前,动作轻灵如风中残叶。
她福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多谢恩公数次相救,小红此生难报,唯有来世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以偿大恩!”
“不必。”陆白冷冷摇头,声音漠然,“我只是路过,看不过眼罢了。
那道士装神弄鬼,欺你孤女无助,我顺手挡了一句,别往心里去。”
“可若无恩公出手……”她抬眸一笑,眼底却泛着泪光,“此刻的我,怕早已魂飞魄散,连灰都不剩了。”
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顺手”,意味着什么。
一个僵尸,在茅山术士面前现身,等于将自己暴露于雷符烈火之下。
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这份险,他替她扛了。
“我还有事。”陆白转身欲走,衣袖一拂,夜风卷起一角黑袍。
“恩公!”小红再次开口,声音微微颤,“求您……再帮小女子一次,可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姨妈,是我,阿文回来了。”
昏黄油灯下,陆白轻轻握住老妇人枯瘦的手,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老太太浑身一震,颤抖着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泪水瞬间涌出:“阿文……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小红等得好苦啊……我们找遍了镇子,盘缠都花光了,只盼能见你一面……”
陆白睁着眼,目光沉静,五指紧扣她的手,语气诚恳得几乎能骗过天地:“是阿文不孝,让你们母女流落至此,受尽委屈。”
他刚答应了小红的哀求——冒充她失散多年的表哥,哄一哄这双目失明、心碎成灰的母亲。
“咦?”老太太忽然皱眉,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阿文,你怎么……手这么冷?跟小红的一样冰?”
陆白眼角余光扫向角落里的小红,扯出一抹尴尬笑意:“外头风大,刚进门,暖一会儿就好了。”
——一个是尸,一个是鬼,不冷才怪。
“妈,表哥一路奔波,事情还多着呢,让他先歇歇吧,明天再好好聊。”小红赶紧打圆场,脸上一阵烫。
“也对也对。”老太太慈爱地拍拍他肩膀,“那你快去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门一关,夜气扑面。
陆白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钥匙,递过去:“城西有处宅子,是你妈名下的旧产。
住客栈总不是办法,搬过去清净些。”
小红接过钥匙,指尖触到一丝温热,心头猛地一颤:“谢谢……恩公。”
“不用。”他摆摆手,语气轻飘,“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