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宝被救回来后,一瘸一拐去了港岛投亲,改名洪金宝,听说混得风生水起;小海则溜到隔壁县城,盘下个破茶馆,靠一壶粗茶熬日子。
而九叔自己,背着包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任家镇——他的根,他的老巢。
在荔湾,他是人人喊打的“杀九”;可在任家镇,他依旧是那个德高望重的九叔。
义庄由他看守,红白喜事请他压阵,逢年过节,香火不断。
表面风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始终压着一块阴云。
荔湾那桩怪事,太邪门。
一个只照面就消失的女鬼,一个浑身死寂、气息全无的男人……尤其是那个男人,站那儿就像一口枯井,连风都不敢靠近。
那一刻,九叔的脊椎骨像是被人从尾椎往上一根根敲过去——冷、麻、刺骨。
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他查了整整一年,线索全断,音讯全无,像石沉大海。
可他不信就此终结。
冥冥之中有种预感——他们会再见。
一定会。
另一边,陆白早已摸清任家镇的地形,寻了个偏僻山洞,挖通地道,藏身其中,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猎物归巢。
三天后的深夜,月色惨白,山雾弥漫。
远处传来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阴人赶路,生人回避!”
叮铃铃叮铃铃
“阴人赶路,生人回避!”
声音由远及近,撕破死寂。
陆白瞳孔一缩,屏住呼吸。
来了!
一群额头贴黄符、身穿清朝官服的尸体,蹦跳前行,关节僵硬如木偶,步伐却整齐划一。
领头的是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道士,一手摇铃,一手掐诀,步履沉稳。
身后十余具行尸,随铃声起落,一跃一跃,像提线傀儡般诡异推进。
再往后,两个年轻后生背着竹篓紧随其后。
一人每隔几步就撒一把纸钱,飘落如雪,谓之“买路钱”;另一人一手执香,一手摇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前面师傅正经肃穆,后面俩小子却嬉皮笑脸,你推我搡,活像个马戏团杂耍班子。
陆白看得直摇头。
又是这样。
无论是九叔,还是眼前这麻麻地,乃至那素未谋面的石坚——一个个玄门大能,教出来的徒弟全都是歪瓜裂枣,脑回路清奇,活脱脱是色胚投胎,缺根筋的主。
都说无知者无畏,可他们明明踏入玄门,知晓阴阳界限、生死禁忌,却不修本事,专搞些作死勾当。
见谁都敢撩,遇事全靠师傅兜底,犯了祸转身就躲师父背后,活像个甩不掉的烂摊子。
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陆白连杀他们的兴趣都没有,瞥一眼都嫌浪费眼神。
可转念一想,嘴角却缓缓扬起。
这种废物,反而是最好的棋子。
越是蠢,越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