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腥腐、带着一丝苏醒的躁动——
任威勇,醒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九照例起身巡查灵堂,推门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
满地碎木四溅,棺材炸裂如被巨力从中撕开,残片横飞,尘烟弥漫。
“不好!!”他失声怒吼,声震屋瓦。
陆白闻声赶来,演技满分地皱眉疾步而入,一脚踹开那块未曾弹墨的底板,脸色瞬间阴沉:
“师兄,那僵尸昨夜已经破棺而出!”
林九目光扫过空荡棺床,最终死死盯住那块干净得刺眼的底板,怒火冲顶。
“文才!!”他咆哮如雷。
正在灶台前搅粥的文才手一抖,勺子飞出去老远,连滚带爬冲进来:“师、师傅?”
“我让你把墨线弹满整副棺材,为何此处未沾半丝?”林九指着底板,眼神几乎要杀人。
文才委屈巴巴:“我……我记得我和秋生都弹过了啊……”
“你记得?”林九气得太阳穴直跳,“睁眼说瞎话也要有个限度!这分明未动分毫!你二人渎职怠法,今日若酿大祸,你担得起吗!?”
文才低头噤声,秋生躲在后面缩脖子,活像两只被揪出窝的耗子。
“师兄,别说了。”陆白适时开口,语重心长,“当务之急是赶往任家,看看是否已生变故。”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率先冲出门外。
林九紧随其后,心中懊悔交加。
刚踏入任家镇口,锣鼓喧天却透着一股子瘆人的味道。
有人边敲铜锣边高喊:“任家出人命啦——死人啦——”
人群骚动,哭声隐隐,街巷之间围满了伸头探脑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陆白与林九对视一眼,气氛骤然凝重。
他知道,戏,才刚刚开始。
而林九,则满心愧疚——好不容易给师弟牵上一门亲事,让他从过往阴霾中走出,结果转头就闹出尸变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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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结缘?简直是催命符!
挤进人群,眼前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任家大门敞开,灵堂血迹斑驳,一具尸体横陈于地,双眼暴突,脖颈处赫然是两排深深的牙印。
僵尸杀人了。
围观者窃窃私语,恐惧如潮水蔓延。
陆白站在人群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惊惧,只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在唇角悄然浮现。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嘈杂声中夹杂着低语与抽泣。
任婷婷蜷在沙一角,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早已糊了满脸。
她双手死死攥着裙角,指节泛白,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揉进那布料里。
地上,一具担架静静躺着,白布覆面,边缘已被踩得微脏。
林九冷着脸,一把掀开白布——底下赫然是任那张苍白僵硬的脸,双眼紧闭,唇色青,再无半点生气。
陆白缓步上前,脚步沉稳得像压着刀锋。
他站在任婷婷身旁,掌心轻落在她肩上,声音低而稳:“婷婷,撑住。”
任婷婷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清是他,心头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陆大哥……我爸他……”话没说完,哽咽已堵住喉咙,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