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朝夕相处,没有养育之恩,空口白牙谈亲情?
说笑了。
他对这两个孩子从未尽过半分责任,又凭什么坐享天伦之乐?
“你就是秦淑兰吧?天衍在飞机上提过你。”
陆白双手插兜,神色淡然,语气却不带一丝疏离:“你能叫我一声爸,这份心意我领了——这个儿媳妇,我认。”
他目光扫过陆天衍、陆寒宇和陆寒雅,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们父子三个不愿认我,随他们去。嘴在他们身上,我不强求。”
说实话,这些所谓的亲人,在他心里不过是个符号,一个承载着过往的空壳罢了。
别说感情,就连记忆都淡得像隔世烟云。
他对任婷婷都没多少情分,更别提她生的儿子、孙子了。
没有朝夕相处,没有柴米油盐的交集,甚至连时间都没能重叠。彼此之间,不过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就在气氛微僵时,一直沉默的陆天衍突然开口:“先去看看妈吧,她要是知道您回来,一定很高兴。”
原本局促不安的秦淑兰如获大赦,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爸,您和妈也五十多年没见了,可她一直念着您呢!”
陆白面庞微微一动,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走吧。我也……有点想婷婷了。当年一别,恍如昨日。”
话落,他转身朝机场出口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清冷。
听完全程的陆寒宇仍处在震惊中,喃喃问道:“妈……他真是我爷爷?”
陆寒雅也一脸茫然地点头,眼神写满不敢置信。
秦淑兰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等会儿就知道了。”
……
一路豪车疾驰,最终停在一栋依山傍水、藏风聚气的别墅前。
“东进紫气,西纳福;南迎祥瑞,北聚财。”
刚下车,陆白便微微颔:“这风水格局,在寸土寸金的港岛,也算得上顶尖宝地了。”
“爸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门道。”秦淑兰笑着接话,“从选址到设计,都是请港岛最负盛名的风水大师亲自操刀。”
丈夫对公公心存芥蒂,她理解。但作为儿媳,她不能袖手旁观。站出来缓和关系,是她的本分,更是身为秦家嫡女应有的教养。
一旁的陆寒宇和陆寒雅互相对视一眼,又难堪地低下头——“爷爷”两个字,终究还是卡在喉咙里,喊不出口。
“哈哈~”
陆白轻笑摇头:“早年跟人学过点皮毛风水,算不上本事。”
秦淑兰却越恭敬:“如今懂点风水的人都能称大师,出入权贵之门。爸您这一身真功夫,可甩他们十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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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陆白淡淡一笑:“可现在,真正的帝王没了,只剩金钱为王。”
“说得是。”秦淑兰点头,“眼下鱼龙混杂,真正有本事的凤毛麟角。”
“末法时代,枪炮横行。”陆白眸光微沉,“你苦练三十年功夫,抵不过别人扣一下扳机。谁还愿意埋头苦修?人心浮了,世道也就乱了。”
“人人都想走捷径,争着抢着要鲜花掌声,却没人愿流汗流泪。是非黑白,早已颠倒。胆大的骑龙踏虎,胆小的只能牵猫遛兔——这世道,谁又能说得清?”
劣币驱逐良币,真理被冠以迷信之名,一切价值都被重新标价。
陆白原以为,自己对任婷婷毫无眷恋,不过是寂寞时的一抹念想,一时心动而已。
可当真正走近这片土地,靠近那个名字时,心底竟泛起一阵久违的悸动。
是爱吗?不是。
是喜欢吗?也不全是。